他屏息等待了极漫长的几秒钟;终于在来人走了两步之后,听见了火槽开关被打开时「啪」的低低一响。
火轻轻烧灼着空气的声息,好像也在不断颤动着府太蓝的神经。
凯罗南发现没有收音机后,肯定也会跟他刚才一样,为求谨慎,将所有火槽都打开。
他会找遍整根蜡烛的烛泪—那老家伙多大?有没有六十岁?他的整根蜡烛都融下来,和府太蓝的可不一样,烛泪量一定很大。
全看过一次,至少也得十分钟。
只要府太蓝一声不出,静静熬过这十分钟,等凯罗南一走,他就能重获自由了。
唯有一点需要注意:蜡烛太大太长了,横亘整个地下大厅。
也就是说,当凯罗南慢慢走到蜡烛尾部时,从他的位置、到躲在柱子后的府太蓝之间,就连成了一条斜线—尽管有蜡烛挡着,可若是运气不好,凯罗南只要在不合适的角度上一侧头,或许就会发现柱子后有个人影。
府太蓝最近运气相当差,不敢赌。
为了不被凯罗南发现,他把全副心神都押在了听力上。
烛泪里,来自凯罗南过去历史的声音,逐渐从大厅里回响起来,像逐渐浸没地板的水;从交谈声、车喇叭声等种种杂音里,已经很难听清楚凯罗南的脚步声了。
「————怎么回事,」凯罗南的声音低沉而不满意。
一下下火槽被打开的声音,切破了烛泪里的历史,清晰地传进府太蓝耳朵里。
果然,他在自己的历史里,也没有找到收音机,现在又去融化后头的蜡烛了。
等等—
府太蓝忽然一怔。他去碰蜡烛时,流下来的烛泪里是他的历史:凯罗南此刻融下来的,是凯罗南的历史。
也就是说,烛泪里呈现的「内容」,是因人而异的。
如果烛泪里包裹了别的东西,也应该算是「内容」一部分吧?
收音机该不会确实在蜡烛里————只是藏在了金雪梨的个人历史里?
府太蓝咽回了一句骂人话。
他没有余暇生气了;他估摸着大厅中的声响,感觉凯罗南好像快要走到蜡烛尾部了,轻手轻脚地绕着柱子,转到了另外一面去一这样一来,凯罗南即使从斜线方向上看过来,府太蓝也会被柱子挡住。
只要凯罗南不突发奇想,仔仔细细将大厅里搜找一遍,府太蓝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够顺利从他眼皮子底下脱身的。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