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
朱翊钧站在碑文前,久久无言,任由山顶的风,吹得他的袍服猎猎作响,这算是张居正这辈子写的最狂的一首词,《沁园春&183;登岱有感》。
写了一辈子奏疏的他,其实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年少时候的狂夫,只手擎天、独木支颠的狂夫,而他所求的不过是,万里新畴接故田。
“万里新畴接故田,万里,万历,先生此句极好。”朱翊钧站了足足一刻钟后,忽然开口对着李佑恭、戚继光、李如松如此说道,张居正写这首词,这万里新畴,就是万历维新的一种情景结合的写法。朱翊钧很少对大臣们说文正公、安国公这些词代指张居正,而是一直坚持用先生二字,仿佛这样,张居正就还在一样。
“一转眼,先生已经故去两年多了,先生这一生,没有愧对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朱翊钧站在削壁孤悬、万壑吞云的泰山山顶,站在玉皇庙门前。
玉皇庙有些太小了,装不下先生的壮志凌云。
“陛下节哀。”戚继光站在碑文前,顿了顿手里的拐杖说道:“先生,有些太狂了,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四处写诗,写词。”
“不是有点啊,是纳四海之文采,反正朕写不出来。”朱翊钧笑着说道:“朕倒是不觉得狂,先生要是不狂,哪有考成、清丈、还田,哪有只手擎天的勇气呢?”
“狂点好啊。”
“臣实在是胸无点墨,就不献丑了。”戚继光发觉自己的诗才和兵凶战危有关,越是凶险,他的诗就越大气磅礴,越是安稳,他的诗就只剩下流水账了。
这个张居正,仗着自己有才华,肆意妄为。
万里新畴接故田,在戚继光看来,这句的意思是:天地换了人间。
朱翊钧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顶天立地伟君子,气吞山河真丈夫。
“朕的文采还是太差了点,让泰安县刻石的时候,不要污了先生的词。”朱翊钧下山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下李佑恭,另外找块石头刻他的字。
他这文采太差了,放在一起,对比过于强烈了,但是真让他写点什么,他大概会写啊,山好高,啊,云好白,卧槽,老子是真牛逼。
他这辈子就给王夭灼写了一首正经诗,还写了好多年才写成。
“陛下,还是放在一起好。”李佑恭想了想说道:“咱们大明这些士大夫们,最喜欢胡说八道,这要是另起石刻,怕是会被这群蠢货,认为是陛下自夸,而不是写给文正公的。”
“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