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幽暗的金泽。立后典礼的流程繁复而漫长。
遣使发册、持节行册礼、新后受册谢恩、内外命妇朝贺,每一道仪程都精确到某个时辰的某一刻,每一句赞词都得合乎《开宝通礼》的规制。
苗后今日着祎衣,翟文十二等,九龙四凤冠压在发髻之上,步摇的珠旒随着她的跪拜起伏轻轻摇晃。太子赵晞没有出现在大典上。
按礼制,太子年幼,不必亲与册后之礼,只在禁中行遥拜即可。
日上中天,典礼终于行至尾声。
百官再次山呼,禁中的士卒也跟着山呼,声浪从文德殿涌出宫墙,越过宣德门,传入御街两侧百姓的耳中。
街上的商贩们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脖子望向皇城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一声声隐约可闻的动静,足以让他们在茶余饭后添上大半日的谈资。
枢密院值房内,陆北顾搁下手中的军报,微微阖上眼,听着远处传来的山呼声渐渐平息。
让戍守在禁中的禁军士卒跟着山呼,算是大典唯一的小巧思了。
随后,李振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文书。
“相公,三司已开始调拨,首批物资今日下午便可发入各营。另外,宋相公请您典礼结束后去一趟政事堂,有事相商。”
陆北顾睁开眼,点了点头。
立后大典落幕,废后之争尘埃落定,但朝局可不代表就平稳了。
当日午后,政事堂。
宋庠坐在主位,面前摊着范师道呈来的恩赏折支明细,韩琦、张鼻、欧阳修、赵概依次在座,曾公亮、胡宿、吴奎与刚从枢密院赶来的陆北顾坐在另一侧,范师道也在场。
嗯,三司是出钱的一方,今日这堂议事,范师道必须亲自来。
“恩赏折支的事,三司已在办了。”宋庠开门见山,“不过今日请诸公来,首先要议的不是钱,是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韩琦。
韩琦会意,接过话头:“废后之议,谏中持异议者不在少数。如今大典已行,若一概不究,恐失朝廷威信;若追究过甚,又恐伤言路元气。如何处置,需两府合议出一个章程。”
韩琦在废后之议上本是持反对立场的,如今却主动提出要“处置异议者”,姿态摆得极正,既表明自己不徇私庇护,也堵住了可能指向他的暗箭。
陆北顾垂下眼睑,端起茶盏,没有开口。
最先被擡上案面的是吕诲。
这位吕端的孙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