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会,他们的利润是高了,但是给他们供货的工厂要完成苛刻的条件才能拿到订单,如果不能按期交付还要被处罚,这些工厂的雇工待遇更差了。」
「江南造船厂的利润,也是建立在压榨上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眼下机会到了。顾宪成这一闹,新乡绅在舆论场上占了上风,旧乡绅缩回去了,官府出了告示。佃户能离庄了,工人能流动了。」
「但你们要想清楚,离开土地的佃户,进了谁的厂?」
「是江南造船厂那种大厂吗?是供应会里那些正规作坊吗?全县几千号人,能全进大厂?」
弟子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颜钧自己说了下去:「大厂容不下那么多人。剩下那些进不了大厂的,最后都去了哪儿?」
「去那些压在工人头上喝血的作坊。一天干六个时辰,饭不管饱,工钱押三个月才发。出了工伤擡出去扔在街上,没人管。那才叫真正的工厂。」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我们要去的就是那种地方。」
坐在颜钧左手边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赵,山东人,在漕运码头上扛了六年的包,跟着颜钧从山东一路南下。
赵姓弟子开口:「先生,那种作坊我们进过。里头的人不敢擡头,不敢讲话。东家养着打手,谁闹事就揍一顿扔出来。想把他们组织起来,怕是比在漕运码头上还难。」
「漕运码头上的工人,好歹还能抱团,互相有个照应。那些小作坊里的人,谁也不认识谁,今天干完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活。你跟他说联合,他说你吃饱了撑的。」
颜钧点头,没有反驳,等他说完。
「漕运码头上的问题,是你一开始就去讲大道理。你们去登高一呼,人家不听,你没办法。」
「这次我们要换一个办法。不是让你进厂就喊联合、喊抗争。是先干活,先站稳脚跟,先让身边的人认得你。」
颜钧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进了厂,不要急着讲话。先做工,跟同一条流水线上的人混熟。搞清楚谁是领班,谁是东家的眼线,谁是敢说话的人。」
「一个月内,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就干活,吃饭,睡觉。跟工友聊天,聊家里几口人,聊东家扣不扣工钱,聊食堂里的饭馊不馊。把厂里的底细摸清楚。」
「摸清楚了,再找最信得过的三五个人,慢慢递话。不讲平等,不讲权利。就问一句:东家一个月赚多少,你一个月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