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实践的时候了。
颜钧把最核心的几个弟子,召集到码头边一处歇脚的茶棚里,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因为弟子人数比较多,如果聚集在一起活动,会被官府注意,所以颜钧都是将弟子分成几个小队,平时都是分开行动,到了城市后再聚集讲学。
他面前摊着那份从《江左雅刊》上裁下来的文章,正是顾宪成写的那篇。
颜钧擡头看了一圈围坐的弟子。
「顾宪成替佃户说话,替进厂的工人说话,话讲得漂亮。」
「他站在报纸上喊平等,喊人格,喊人不该被当成私产。」
其中一名弟子说道:「颜师,这些不是和我们倡导的一样吗?」
颜钧摇头说道:「顾宪成是新乡绅。他的根在江南造船厂,在那些大作坊里。他跟旧乡绅争的是人口,是劳动力,他需要工人进他的厂,所以他替佃户解约,替工人讲话。」
「这跟我们不是一回事。」
颜钧看着面前的弟子,语气沉下来:「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也听说了,江南造船厂的待遇很好,工人的日子过得很好。」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些都是特例。」
「江南造船厂,不仅仅是民办工厂,还有官方资本背景,生产的是大明最先进的船。
「」
「而顾宪成也不是为了赚钱办厂,此人我看是有政治野心的,是想要通过终南捷径来入仕。」
「所以江南造船厂,就和京师工部的那些工厂一样,是大明的样板。」
「这是那位苏尚书打造的样板,而真正的大部分工人,是不可能达到江南造船厂的待遇的。」
众弟子点头。
他们沿途南下,见到很多工厂。
无论是地方官府办的,还是士绅办的工厂,大部分工厂的工人待遇都很差。
虽然要比种田的时候好上不少,工作能够填饱肚子,但是和京师那样通过工厂过上富庶日子,还是不太可能。
颜钧说道:「这也是我从来不去京师的原因,京师的那些工厂,是大明最先进的工厂,先进的工厂就能赚取最大的利润,因为技术本身也是资本。」
「但是更多的工厂,其实卖的还是劳力,靠的都是工人的血汗劳作,这样的工厂利润微薄,工厂主的利润就是压榨工人。」
「另外,江南造船厂,也并非是纯白无瑕。」
「江南造船厂整合了上下游,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