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迈不出去,往后就永远站在岸上看着别人走。”
周振邦沉默了,他坐回椅子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在赵振国脸上转了几个来回。
要不说赵振国的眼光很独到呢,他都看的那么远,可惜有些人的目光,太过短浅了。
门合上,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赵振国独自坐回案前,目光重新落在那幅地图上。尼古拉耶夫那个圆点还在,他的指腹又覆了上去。
君玥此刻应当正站在黑海边的船台上,跟谢尔盖谈合同。
资金的事情赵振国没打算告诉君玥,他给君玥发了一封密电。
“这条船我很满意,谈判照常推进,你在那边多待几日,把船台拍清楚,一寸都不要漏。另外船的图纸也要拿下。”
——
乌国。
谢尔盖把车停在离船台大概两百米的地方,熄了火。
一行人沿着船台边缘的梯子往上爬。
那梯子是用角铁焊接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扶手上的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的铁面上长着一层细密的铁锈,摸上去粗粝得扎手。
君玥爬了大概三层楼高,终于登上了船台的平台,站上了甲板。
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大。黑海的风毫无遮拦地吹过整片甲板,灌进她的领口里,吹得她的夹克猎猎作响。
她站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
甲板比她想象的要开阔得多。从她站的位置往东看,宽阔的钢制甲板一路延伸出去,目测至少有两三百米长,尽头处消失在铁灰色的雾气里。往西看也是一样,空旷得像一片机场跑道。
甲板上到处堆放着未安装的设备和钢件,有的用防水油布盖着,油布已经被风吹日晒得千疮百孔,裸露在外的钢结构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铁锈,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脚下的甲板。冰冷的钢板触感透过手套传上来,密实、厚重、沉默。
“机舱在下面。”谢尔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要不要去看看?”
君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锈灰:"走。"
下去的路比上来更陡。谢尔盖打着手电筒,橘黄色的光束在黑暗的舱道里一晃一晃地跳跃着。君玥跟在后面,鼻子里灌满了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舱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已经褪色的管路图,图纸上的俄文标注被潮气洇得模糊不清。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