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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警推开证人候询室的门时,哈维&183;韦恩斯坦几乎是贴着门框走出来的。
他瘦了很多,最大码的橙色囚服挂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肩线垂到了不该垂到的位置,裤管在脚踝处堆出两道多余的褶皱,像是借了别人的衣服来穿。
昔日这位好莱坞权利者的头发比上次公开露面时稀疏了不止一圈,鬓角已经灰白,眼窝深陷下去,颧骨从松弛的皮肤下面凸出来,像一具被晾了太久的雕塑。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几步地面上,从侧门走向证人席的那段路不过几米,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衡量自己正在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坐在被告席上的路宽听见脚步声,他不知道哈维有没有在看自己,又是否有胆量看自己;
台下的刘伊妃也是无限唏嘘,她从《异域》开始就跟着丈夫认识这位独立电影教父了,在她的印象中,哈维的脸总是油亮的,眼神是审视的,手指上戴着两枚过大的戒指,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面来强调自己的权威。
但现在坐在证人席上的这个人,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他的下巴上甚至还有一片灰白色的没有刮干净的胡茬,在法庭顶灯下像一层薄霜,眼睑也低垂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说实话,考虑到哈维以往的德行与血统,刘伊妃得知他能在最后一刻、也即得知丈夫在拘留中心失明时才情绪崩溃,答应出庭作证替司法部编造不利证词,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这是她从补充阅卷后的博伊斯处得知的。
在此前因为米兔运动被关押调查时,卡林和麦凯布就已经开始组织对他的证词突破,调查重点根本不是他用什么办法、在什么时候、玩了多少个好莱坞女星和模特,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路宽。
而哈维,也的确是在手段隐蔽的刑讯、威胁和诱供中苦苦支撑了颇久,直到得知连他曾经无限迷信的东大导演也落了个失明的下场,才终于痛哭流涕着走上歪路。
小刘对他的人品自然是唾弃的,但也知道人性从来经不住考验,在这种情况下,也就生不出什么对他恨之入骨的心思了。
博伊斯也心知肚明。
作为一位在联邦法庭上摸爬滚打了半个世纪的刑辩律师,博伊斯在庭前对每一位可能做出不利证词的控方证人都做过针对性的预判和准备。
此刻他看着哈维低着头坐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