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罢了。你朝事繁忙,不必日日过来。」
她擡手示意宫女退下,又让天子在旁边的锦墩上坐了。
「再忙,给母后请安的时辰总是有的。」
天子从曾敏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食盒,里面是几样御膳房新制的素点心,模样雅致香气清甜,笑道:「这是御膳房新琢磨的几样素点,说是用了些温补的药材,又不损其味,朕尝着尚可,特意带来给母后尝尝。」
太后拈起一小块,细细品了品,点头道:「嗯,清甜不腻,火候也正好,皇帝有心了。」
她随即放下点心,目光落在天子身上,关切道:「哀家听说你这两日倒清闲了些,京察的事都妥当了?」
「托母后的福,京察已平稳落幕。」
天子顺势接过话题,语气愈发显得轻松:「朕如今最挂心的便是母后的千秋圣寿,方才还问过礼部那边,诸般仪注都筹备得极为精心妥当,就盼着六日后母后能开怀一笑。」
他将寿典筹备的细节娓娓道来,何处设宴,何处观礼,乐舞如何编排,寿宴菜单如何讲究,说得颇为详尽,仿佛这真是他此刻心中最要紧的事。
太后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天子的意料。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虽带着笑意,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却渐渐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当天子说到「务求盛大隆重,以彰母后福泽,显我天家气象」时,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啊————哀家知道你是纯孝,想把这寿辰办得风光体面,让哀家高兴。」
「母后七十五整寿自然该大办,这是朕的心意,也是天下臣民的心愿。」
「心意,哀家都懂,也都领了。」
太后微微摇头,自光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略显疲惫道:「只是哀家老了,这心啊,也静了。那些个喧闹排场,看着是热闹,听着是风光,可这心里头反倒觉得累得慌。这人一多,声一杂,哀家就觉得闹心,只想图个清净。」
「再者说了,这般大操大办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底下人为了办差又要多辛苦?哀家这心里头总有些过意不去。这太平盛世是皇帝和百官励精图治得来的,百姓的日子才刚安稳些,哀家一个老婆子过个生日,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天子心中微动,太后的反应与他预想的喜悦不同。
「母后福泽深厚,恩被天下,这寿辰既是家事也是国事,万民同庆正是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