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进技院读满一年,只学一门急用本事。”
许怀谷解释道。
“比如粮仓核验,三个月。”
“工分制册,两个月。”
“田亩丈量,四个月。”
“义仓发放和四册对账,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不等。”
“学完考一场,过了,就派到各处试用。”
“做得好留下,做不好退回去。”
……
周行简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厢里的了。
马车继续往长安方向行去,车轮碾过官道上的泥坑,轻轻一震。
他坐在车中,满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许怀谷方才说的那些,已经不是几个小吏的概念了。
那是一套班底。
一套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班底。
一套脱离旧士族举荐、脱离门阀恩荫、脱离科举正途,却已经能够直接运转地方政务的新班底。
更可怕的是,这套班底不是临时凑出来的。
它已经悄悄运转了两三年。
从铁林谷,到青州,到霍州、西梁城、汾州,到整个晋地……
如今,又进了关中。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真正察觉。
他们在朝堂上争来争去,争得都是些什么?
周行简越想脸色越难看。
其实他对林川并没有什么私怨。
说到底,他这一趟来长安,也算不上是被硬塞过来的倒霉差事。
从派系上讲,他与李若谷那边走得不远不近。
周家这些年不爱站队,逢人只说清白持中,可朝堂哪有真正的中立?你不站队,别人也会替你画一条线。
尤其是他那位族伯,早年从吏部转去户部,如今在户部坐到右侍郎的位置,明面上从不与人结党,私下却没少被翰林院那帮人挤兑。
刘正风那一系,最会讲清名,讲门第,讲旧规矩。讲到最后,便是谁挡了他们的路,谁就是坏规矩的人。
周家不是没吃过这个亏。
所以出京前,族伯把他叫到书房,屏退下人,只说了一句话。
“行简,长安这一趟,关系着周家的后路。”
当时周行简心里赌气,为什么自己放着京官不做,族伯偏要把他发配去长安。
族伯叹了口气:“护国公这棵树,已经长起来了。周家不必抱得太难看,可也不能还站在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