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左营三千,即日入驻天子行营,护卫账册、官印、公署。
屯垦军兵册,按季送兵部报备。
西北特别治区诸司账目,户部、内库、都察院三方共核,不得隐匿,不得拒查……
这些内容,孙伯庸和周行简都在盛州朝堂上听过。
可站在“西北特别治区”这块官牌之下,再听一遍,味道已经全然不同。
在盛州,这些只是争论,是御史台的弹劾,是户部的算盘,是刘正风的退让,是皇帝的一锤定音。
可到了长安,这些东西已经不再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
它们变成了钉在墙上的章程,变成了官署门口的木牌,变成了一间间正在运转的值房,变成了街头排队领粮的百姓,变成了许怀谷手里那本工分册,变成了这座废墟里正在重新长出来的秩序。
争也好,骂也罢。
圣旨到了,官署开了,百姓动起来了,事情已经开始往前滚,谁也不能再轻易让它停下。
陈让宣读完毕,合上圣旨,众人叩首谢恩,依次起身。
刘文清侧身让开半步:“诸位大人,请入府衙。”
一行人进了正堂。
正堂并不奢华。
原先王府里的雕梁彩绘大多已经被拆去,只保留了基本梁柱。堂中挂着一幅新绘的关中舆图,左右两侧摆着书案和册架,案头堆满账册、工图、粮册和民籍簿。
众人按礼落座。
茶还没端上来,陈让却没有坐下,而是先看了看左右。
刘文清目光微动,似乎猜到什么,抬手道:
“无关人等退下。”
孙伯庸心头一沉。
陈让一路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单纯护送圣旨的内库监事。
此刻看来,似乎还有后手。
果然,其他人退下后,陈让从袖中取出一卷封得极严的黄绢。
黄绢外以火漆密封,封口处有御前小印。
是密旨!!
孙伯庸眼皮一跳,周行简的脸色也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