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管粮的考粮,管工的考工,管税的考税。要升主事以上,还得补学律令、民政、断案。”
“公爷说过,外行管内行,最费粮。”
“最费粮?”周行简眯起眼睛。
“对。”
县吏答得认真,“一个不懂水利的人去修渠,渠歪了,几千亩田没收成。”
“一个不懂仓储的人管粮,霉掉一仓,够一坊百姓吃半年。”
“一个只会写漂亮公文的人办赈济,文书写得再好,粥棚里也长不出米来。”
听县吏一口气说完,周行简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他在户部熬了半辈子,见过的账,怕是比县吏走过的桥还多。远的不说,最近五年里头,岭南漕粮亏空案,淮西盐引倒卖案,山东赈银漂没案,哪一桩不是从一堆烂账里扒出来的?
可今日,他竟然问不住一个没品级的小吏!
实在是有失体面。
就在气氛有些僵住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许吏员!西沟那边的木桩歪了!再填土,沟就偏了!”
县吏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回头,刚要应声,又想起眼前站着两位朝廷大员,只得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拱手道:“二位大人恕罪,西沟那边若真歪了,今日这一段工怕是要重算。”
孙伯庸看了他一眼。
“去看看。”
县吏一愣。
孙伯庸淡淡道:“我们也去。”
周行简眉头一挑,没说反对。
一行人顺着田埂往西沟走去,沟边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几个民夫扛着锄头站在泥水里,神色有些不安。
沟沿上插着两排木桩,其中一排果然歪了一截。若是不懂的人看,只觉得差不了多少,可若顺着水势看过去,便能发现这条沟一旦填成,水会偏向低处,冲坏旁边两垄新田。
县吏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木桩根部,又抓了一把湿泥。
“谁定的桩?”
一个四十多岁的民夫缩了缩脖子:“回许吏员,是俺们这一队。”
“领线的是谁?”
“是……是刘三。”
人群里,一个瘦高汉子脸色一白。
县吏没有发火,只朝旁边书吏伸手:“西沟今日工册。”
书吏赶紧把册子递过来。
县吏翻了两页,又问:“丈量绳是谁领的?”
旁边一个少年赶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