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红,汗水刚淌下来,便被热气逼干。掌炉匠头蹲在一旁看炉色,手里攥着记录板,嘴里骂骂咧咧。
“温度又低了!三号风箱的人呢?昨晚谁值的班?这炉钢若是废了,别怪我把你们塞进账房听三天算学!”
旁边年轻学徒吓得赶紧去拉风箱。
铁林谷的工坊里,最让人害怕的不是扣钱,而是听算学。
老账房讲课不打人,不骂人,只拿一根木棍指着黑板,让你算炉耗、料比、损废率。
算错一次,重算。
算错三次,留下抄表。
抄到半夜,连做梦都是一串串数字。
工匠们宁愿多抡两百下锤,也不想进那间屋子。
水力锻锤一下接一下地砸落,震得半个山谷都跟着发颤。新铸的炮管摆在棚下冷却,炮身上还泛着热气。几名匠头拿着尺规、通膛杆反复验看,一寸一寸往里查。
稍有偏差,便要整根报废。
远处测试场方向,枪声一阵接一阵。
那是新一批的二代火枪在做试射。靶场分了三条线,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各有木靶和土墙。工匠们趴在矮墙后记录弹着点,旁边有军中老兵负责装填、击发、报数。
铁林军工厂当初起家时,仅凭好钢刀、硬甲,便足够改写战场规矩。可到今天,它要造火炮,要造火枪,要做弹道测试,要改连发弓弩,还要承接各地军械订单,盔甲、盾牌、战刀、箭矢、马具……哪一样都缺不得。
产能早被压到了极限。
这里毕竟是山谷,不是大城。
道路窄,车马多了,调头都费劲。而且水力也有限,从外面引进来的水,早被水轮房安排得满满当当,可毕竟不如天然大河的水势迅猛,能带动更多的水力机械。
原本机密工坊和普通量产挤在一处,造刀的、打甲的、铸炮的、试枪的、记账的、运料的、送饭的,全在一条谷里进出。
人一多,嘴就杂。
嘴一杂,事就容易漏。
最近两年,镇北王那边派来的探子没断过。
有装成行商的,有装成逃荒匠人的,还有装成说媒婆子的,偷偷递银子的,收买亲戚的,试图绑架的,什么手段都用过。
其他藩王也没闲着。
有人送钱,有人递帖子,有人托旧亲攀关系,有人盯上了工匠家眷。
可铁林谷的保密章程立得早。
核心工坊分区分级,匠籍另册,出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