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话音刚落,花园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刚才还沉浸在里的人们,现在一个个脸色窘迫起来,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
莫泊桑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心虚:“莱昂,你知道的,我这半年一直在忙《漂亮朋友》的收尾。那部快把我榨干了。
你的“电气化生活’,我已经写了一半,真的,一半!”
“一半?”莱昂纳尔挑起眉毛,“居伊,你上次说“一半’是一个月前。按照这个速度,等我下次再问你,你还是只写了「一半’。”
莫泊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左拉倒是一脸坦然:“我没忘。但这半年我的精力都在《萌芽》上。你知道的,矿井、罢工、资本家和工人……
那部把我精力全部都耗干了。你的赌注我会还的,但要等我再休息一阵。”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逼他。左拉这人说话算话,说会还就一定会还,只是时间问题。德彪西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莱昂,你让我写“电气化生活’的音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电是什么声音?发电机的嗡嗡声?电灯的嘶嘶声?这些东西怎么写进乐谱里?”
“那你慢慢想。”莱昂纳尔喝了口茶,“反正我不急。但赌约就是赌约,你得交出来。”
德彪西哀叹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于斯曼坐在旁边,慢吞吞地说:“我的那篇已经写了大半,是关于煤气灯和电灯交替的夜晚,巴黎街头的变化……
但我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写得慢。”
保尔&183;阿莱克西、莱昂&183;艾尼克和昂利&183;塞阿尔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面露窘色。
最后阿莱克西代表他们开口:“我们几个的进度差不多,都写了一部分,但还没完成。最迟秋天,今年秋天之前我们会完成。”
莱昂纳尔笑了笑:“行,我不催你们。反正我等着。”
这时候,契诃夫和莫里斯&183;勒布朗坐在花园的角落里,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一一茫然。契诃夫刚从俄国来巴黎不久,对这帮人之间的赌约一无所知;勒布朗更是第一次到山麓别墅,战战兢兢看谁都很敬畏。
莫泊桑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困惑,笑着解释:“去年莱昂去远东前跟我们打了个赌,说两个月内能学会中文,能跟中国人聊天。
我们都不信,就跟他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