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个悬浮的黑点,隔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么说来,南昌城里的每一寸地皮,每一座营房,每一处粮仓,乃至我赛尚阿站在这里,他们也都看见了?”
福诚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赛尚阿颓然垂下了手,说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福诚。”
“卑职在。”福诚应道。
“你说。”说着,赛尚阿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着福诚。
“南昌城,我们守得住吗?”
福诚身子一僵,面露难色,几次欲言又止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只要南昌军民万众一心,在中堂大人的坐镇之下,定能守住南昌城!“
“福诚啊福诚。”赛尚阿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实诚啊。”
福诚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解释道:“中堂大人“
“罢了,不必解释了,你也是一片好意。”赛尚阿摆了摆手,打断了福诚。
“你我久镇南昌,南昌城现在什么情况,你难道还没有数?军民万众一心?南昌城里头有多少人巴不得短毛明天就打进来,你当真不知道?“
福诚垂着头,不敢吱声。
赛尚阿继续说道:“我近来身子骨是不好,可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我最近可是听说了不少风声。南昌城里头有好些人,正在和短毛发逆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南昌外有强敌,内有内贼,何谈军民万众一心之说?”
福诚神色一凛,犹豫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回中堂大人,卑职确实有所察觉。江西团练大臣陈孚恩、江西布政使陆元娘,这两个老东西最近确实不老实。
前些日子卑职的手下查到,陈孚恩府上夜里常有生人出没,来路不明,逗留甚久方去。陆元娘那边也不干净,他的幕僚曾私下拜访过几个与短毛有往来的南昌商人,详谈了什么无从得知,就连程家也不安分。只“只是什么?”赛尚阿眉头一皱,沉声追问道。
“只是卑职没拿到实证。江西局面目下又得靠他们维持,卑职担心打草惊蛇生乱,没敢擅自做主。“赛尚阿静静地听完,冷笑了一声。
“怕不止这两个人。”赛尚阿阴沉着脸。
“当初前明降将金声桓、王得仁就是在南昌降而复叛,汉人终究还是不能信,陈孚恩、陆元娘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两片大叶子,水底下还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南昌城内忧外患,我也无此心力整肃南昌内务,南昌城是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