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的手,大声道:“姑娘说哪里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颜一笑,天大的功德!恼个什么?你早前递个眼色,老婆子我就明白了,不就是逗个趣儿么?我若真恼了,方才就臊着脸皮跑了,还能坐在这里嚼舌头?”
鸳鸯笑着输掉:“总归姥姥不怪我变好。”便回头啐道:“没眼色的东西!姥姥的茶呢?还不快滚了来‖”
刘姥姥忙摆手:“方才有个嫂子早倒了茶来,我已灌了两大碗了!姑娘你也快些吃饭要紧。”凤姐儿一把将鸳鸯拽到身边坐下:“省得麻烦,就在这里胡乱吃些罢!也省得回去再闹饥荒。”鸳鸯便坐了。
婆子添上碗筷,三人默默吃了。
刘姥姥瞅着她们那猫食般的饭量,咂着嘴叹道:“啧啧,我看你们这些人,都只吃这丁点儿猫食就饱了?怪道一个个弱柳扶风似的,风大些怕不吹倒了?”
忽地一阵穿堂风过,隐隐约约竟裹挟进一阵鼓乐笙箫之声。贾母侧耳听了听,问道:“这是哪家讨媳妇办喜事?听着倒近,就在这街面上?”
王夫人等忙陪笑道:“老太太说笑了,街面上的声响哪能透得进咱们这深宅大院?必是咱们自家养的那起小戏子,正排演吹打呢。”
贾母听了,登时眉开眼笑:“既是她们排演,何不叫进来?也让她们松散松散筋骨,咱们也图个眼前热闹!”
凤姐儿闻风而动,一面迭声命人快去传唤,一面吆喝着底下婆子:“手脚麻利些!快把条桌支起来,铺上那猩红毡子!”
贾母又道:“就摆在藕香榭那水亭子上!借着那水音儿,听着才叫一个清亮受用。回头咱们就在缀锦阁底下摆酒,地方宽敞,听得也真真儿的。”
众人都赶着奉承:“老太太想得再周到不过!”
不多时,那戏班头儿文官领着人,袅袅娜娜地进来磕头请安。文官娇声问道:“请老太太示下,今儿个排演哪几出好?”
贾母摆摆手:“不拘什么,拣你们生疏的、拿手的,演习几套来听听便是。”
文官正要应声退下,冷不防旁边侍立的楚云忽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咦?你们几个怎么跑这儿来了?倒是好久未见了!”
文官猛擡头,看清是楚云,脸上霎时堆满了又惊又喜的笑,腰肢一软差点没扑过去:“哎呀我的天!楚大家!您……您老神仙怎的落在这府里了?”
贾母一愣:“怎么,你们竞认得?”
楚云敛了神色,对着贾母福了一福,语气平淡无波:“不敢瞒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