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们。
贾母喘着气道:“这必是凤丫头这促狭鬼弄的鬼把戏!休听她胡浸!”
那边刘姥姥重新坐了下来,正捧着那玲珑剔透的鸡蛋啧啧称奇,凤姐儿睨着眼笑道:“老亲家,你道便宜?一两银子一个的稀罕物!趁热快尝尝,凉了可就糟蹋了这银子味儿!”
刘姥姥听了,忙忙地抄起那滑不溜秋的乌木镶银箸就去碗里捞。
那蛋儿在碗里滚来滑去,箸尖儿哪里夹得住?
只搅得满碗里汤水四溅,好容易撮住一个,喜得伸长了脖子凑嘴去叼,谁承想那蛋儿忒滑溜,“哧溜”一下竞滚落地下。
慌得刘姥姥丢了箸子就要扑地上去捡,早有伶俐的小丫头抢着拾了去。
刘姥姥拍着大腿叹道:“我的佛爷!一两白花花的银子,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钻了地缝儿了!”众人早已笑得肠子打结,饭也顾不上吃,只把眼珠子钉在她身上取乐。
贾母又道:“这会子又摆弄出这劳什子象牙箸作甚?又不是摆席请贵客!定是凤丫头这猴儿精出的馊主意!还不快换了!”
地下伺候的婆子原没预备这精细物件,本就是凤姐和鸳鸯两个私下里弄了来取笑,听见这话,慌忙收了,另换了一双厚重的乌木镶银筷子递上。
刘姥姥摸着那新换的筷子,嘟囔道:“金的去了,又换银的,沉甸甸坠手,到底不如俺们乡下的竹木筷子伏贴。”
凤姐儿眼波一转,接口道:“姥姥不知,这银子最识毒物。菜里若下了毒,它一插下去,立时就变黑了‖”
刘姥姥把眼一瞪,拍着桌子嚷道:“哎哟喂!若说这菜里有毒,俺们乡下那些腌腊菜汤子,岂不都成了穿肠的砒霜?毒死便毒死!这般金贵的吃食,便是立时死了,老娘我也要囫囵吞尽了才闭眼!”贾母见她这般粗直憨顽,年纪相近,吃得又香甜,心下越发欢喜,竟把自己案上那些没动几筷子的山珍海味,一股脑儿都推到她跟前。
又唤个老嬷嬷,把各样精致菜肴,只管往板儿那小碗里堆。
这边席面撤下,另摆了一桌。
刘姥姥瞅着李纨与凤姐儿两个对坐,斯斯文文地吃着,忍不住又叹:“旁的也罢了,俺只服你们府上这做派!怪道都说“礼数出自大户’!”
凤姐儿忙笑道:“姥姥!你可千万别多心,方才不过大家伙儿凑个乐子,图老太太一乐罢了。”话音未落,鸳鸯也掀帘子进来,笑道:“姥姥可别恼,都是我年轻不知事,给您老赔个不是了!”刘姥姥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