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拘礼数,各自拣了座头便歪着、靠着坐了。
早有伶俐的丫头子,托着两盘热腾腾的香茶上来,众人接了,各自呷了几口。
那凤姐儿手里攥着条汗巾子,裹着一把沉甸甸的乌木三镶银箸,叮当作响。
她拿眼风儿在人堆里战数了一回,便按着席面,一五一十地将那箸儿摆布停当。
贾母便发话道:“将那楠木小桌儿擡过来,教刘亲家紧挨着我坐。西门府上的奶奶姑娘们自坐一桌,咱们府里的,另坐一处。”众人听了,慌忙七手八脚将那桌子擡了过来。
凤姐儿这里,只把眼珠子向鸳鸯一溜。
那鸳鸯立时上前,扯着刘姥姥的袖子便往外走。到了僻静处,鸳鸯附耳过去,叽叽咕咕嘱咐了好一通,末了又道:
“姥姥,这可是咱府里的规矩体面,若错了一丝半毫,可休怪姑娘们笑破肚皮!”
刘姥姥鸡啄米似的点头应了。
调排已毕,众人方归了座。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只擎着茶盅,在一旁闲坐吃茶。
刘姥姥便挨着贾母坐了。
贾母素日用饭,原有两个标致的小丫头在旁伺候,捧着漱盂、拂尘、手帕等物。
如今鸳鸯早不干这差事了,偏生今日,她笑嘻嘻将那拂尘接了过来,执在手中。
几个小丫头子心知肚明,晓得鸳鸯存心要捉弄这村姥姥取乐,一个个抿着嘴儿,悄悄儿退开了。鸳鸯侍立在贾母身后,手里假意拂着尘,眼角却瞟着刘姥姥,嘴皮子微动,悄声道:“可记牢了!”刘姥姥忙不迭应道:“姑娘放心,忘不了。”
待坐定了,刘姥姥拿起面前的筷子,只觉入手沉甸甸,冰凉滑腻,竞有些拿捏不住。
原来凤姐儿早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拣了一双四楞象牙镶金筷子递给了刘姥姥。
刘姥姥捏着那金晃晃、沉甸甸的物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咧开嘴道:“哎哟我的娘!这劳什子“叉爬子’,比俺们庄户人家使的铁锹头还压手,俺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拗得过它去!”
话音未落,席上早已是哄堂大笑。
西门府上那几个女眷,彼此递着眼色,面上虽也挂着笑,只是浅浅冷眼瞧着。
香菱儿心思最是简单,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低低问道:“姐姐,这筷子金贵是金贵,怕是摆着好看的吧?夹菜可怎么使得?”
这里头便是楚云常在各种文人席面上走动,早看透了其中关窍,浅笑低语:“傻妹子,这分明是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