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婆子当篾片耍子呢!那些富贵闲人,吃酒行乐,总要寻些由头。爷们儿吃酒,有帮闲篾片凑趣;今日这内眷的席面,怕是要这刘姥姥出个洋相,逗老太太一笑才是正经。”
金钏儿和晴雯听了,也在一旁点头:“可不是!专为讨老太太欢心罢了。”
阎婆惜在一旁冷眼瞧着,不由得想起旧事,鼻子里哼了一声,叹道:“这算什么新鲜?当年跟着我那老爹走街串巷卖唱,他老人家为了讨几枚铜钱,没少在那些大户老爷跟前装疯卖傻、扮痴作呆,引他们一笑。这些高门大户里的玩意儿,骨子里都差不离!”
她这话一出,西门府上除了孟玉楼还算有几分体面出身,其余多是苦水里泡大的,听了心下戚戚。只见一个厨下的媳妇儿,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描金的食盒,稳稳地立在当地。
旁边一个穿红着绿的小丫鬟,伶俐地上前,将那盒盖儿轻轻揭起。
登时,一股子热腾腾的香气便钻了出来,只见盒子里头热气氤氲,盛着两碗油光水滑的菜肴。李纨是个老实人,便端了一碗,恭恭敬敬地摆在贾母面前。
那凤姐儿却是个眼尖手快的,偏生拣了另一碗,里头盛着十来个晶莹小巧的物事,恰似那鸽子卵儿一般滑溜溜的,径直端到了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才慢悠悠道了声“请”,那刘姥姥早已按捺不住,霍地站起身来,扯开喉咙便嚷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擡头!”
嚷罢,自家便鼓着两个腮帮子,瞪着眼,憋着气,再不作声。
众人先是一愣,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回过味儿来,整个贾府上上下下,主子奴才,便如开了锅的滚水,一发儿止不住地大笑起来。有揉着肠子喊“嗳哟”的,有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桌角的,还有几个年轻得,笑岔了气,只管伏在旁人肩上“咯咯”地抖。
一时间,花厅里莺声燕语混着哄笑,好不热闹。
唯独西门府上来的妇人们,彼此你瞧我,我瞧你,面上虽也挂了笑影儿,眼神里却透着些不自在,。那香菱见众人笑得这般模样,自家却摸不着头脑,压低了声儿问道:“好姐姐,这……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楚云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回道:“怕是这府上,平日里规矩大,管束得紧,憋闷得久了,难得寻着这么个由头,便撒了欢儿似的笑闹一场罢了。”
旁边几个西门府的女子听了,都暗暗点头,眼神里便带出几分怜悯,瞧着贾府那些笑得花枝乱颤、钗环叮当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