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婶子说的是……可……可我这心里,就像吊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刀枪无眼,万-一……”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竟撇下众人,跟踉跄跄走到角落一个供着小小观音像的蒲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她双手合十,紧闭双目,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虔诚无比地低声祝祷起来。
顶层之上,贾母并王夫人、邢夫人等一众太太,正伸长了脖子,看那远处太子銮驾与几位亲王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金瓜钺斧,旌旗蔽日,端的是天家气象。
众人正咂着嘴,七嘴八舌议论着“天恩浩荡”、“舅老爷圣眷正浓”等语,忽见秦可卿撇开众人,独自跪在角落蒲团上虔诚祝祷。
贾母老瞧不真切她口中默念的是谁,只道是这孙媳妇为即将出征的舅老爷王子腾祈福,顿时老怀大慰,连连拍着王夫人的手背,声音洪亮地夸赞道:
“瞧瞧!瞧瞧我蓉儿媳妇!真真是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最是懂事知礼,心肠也软和得紧!这般诚心诚意地跪着为舅老爷祈福!这份孝心,比亲闺女还强十分!真真是我们贾门宗妇的体统!可怜蓉儿没那福气,哎!”
王夫人、邢夫人等自然顺着杆子爬,纷纷堆起笑来附和:
“老太太说得极是!蓉哥儿媳妇最是贤德!”
“心系亲长,这份孝心,难得!难得!”
“到底是宁国府的长孙媳妇,行事就是大气周全!”
殊不知,那蒲团上跪着的绝色佳人,满心满眼,祷念的却是另一个大官人的安危,那情状,分明是妻子担忧远行丈夫的模样!
这一片夸赞之声尚未落地,变故陡生!
只见远处官道上,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卷起冲天烟尘,直扑点将!
上众人皆是一惊!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贾府众人看得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那太子殿下、几位亲王,并那位高权重的童枢密童贯领着一干文武大臣,竟呼啦一下,将那送信的急脚骑士团团围在核心!
众女立刻知道发生了惊变的大事!
因为他们竞将刚刚还威风八面、接受万众欢呼的自家舅老爷,孤零零地抛在点将中央!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言语,看不起神情,但那姿态,那场面,瞎子也看得出
刚才还众星捧月、风光无限的舅老爷,瞬间便被整个权力中心彻底摒弃、彻底唾弃了!仿佛他身上沾了瘟疫,人人避之唯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