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也不理会他们,自家直奔开封府衙门而来。
到得衙门口,已是日头西坠,暮色四合,鸦雀聒噪。
恰撞见都头赵鼎引着一班衙役回来,中间呼哧呼哧擡着副门板,板上哼哼唧唧、蜷作一团的,不是那徐推官是谁?
但见他官帽早不知飞向何处,发髻散乱似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开了个颜料铺子;官袍扯得稀烂,露出里头的汗褂子,浑身上下血痕道道,泥污遍体,真个是“脱毛凤凰不如鸡”,狼狈得紧。
大官人一愣寻思,这两日事情多,是真真有些忘了:“这厮怎地弄成这般光景?”口中便问:“徐推官,你这是……撞了哪路的太岁?怎生如此弄来?”
那徐推官听得自家大人发问,本来还强撑着绷住脸皮,想装几分硬气,一听这话,满腹的委屈如同决了堤的河水,“唰”地涌上心头。
喉头里“咯咯”两声,话未出口,那眼泪倒比豆子还大,“扑簌簌”滚落下来
自己原想拚着皮肉受苦,挣个尽忠职守的名头,讨大人几句好话,不想大人竞把自家吩咐的勾当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让自己到哪里说理去?只觉得自己的打都是白挨。
赵鼎在一旁看得不忍,叹口浊气,替他回道:“大人前番不是着他再去越王府走一遭么?今日……唉,又结结实实吃了两顿,看着也惨,好一似沙包般任人捶打,奈何王府侍卫都挂着虚名品级,我们衙役又不好上前帮手!”
言罢,凑近一步,压低了嗓子:“大人明鉴,这徐推官一身皮肉,实是打不得了!若再这般打将下去,只怕他这副骨头架子,早晚要拆散了丢在越王府那虎狼窝里!”
徐推官听得赵鼎替他分说,越发觉得冤屈难鸣,忍不住咧开嘴,“嗷”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谁知这一用力,牵动浑身棒疮伤口,痛得他眦牙咧嘴,倒抽冷气,“哎哟哟”叫唤不绝。
真个是哭也痛煞,不哭更痛煞!
想他从小也是爹娘捧大的,出自江南名门之家,几曾受过这等皮开肉绽、心肝俱裂的腌膀气?大官人见状,这厮无耻卖国之尤,一直就想整整他,想笑却强忍着说道:“罢了罢了!老爷我手里正有几桩缠人的勾当,且容那越王多喘两日气!等到明日我便帮你找回场子。”
转头吩咐赵鼎:“去!去太医院寻个御医来,记在公账上,好生与他瞧瞧。这节骨眼上,也不必来衙门点卯应差,叫他寻个僻静处,好生将养着罢。”
徐推官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