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弥补这十数载天伦之缺!望陛下成全!方才蔡太师金玉良言,为国效力,不分边疆境内。既如此,末将……末将情愿留在父亲身边,鞍前马后,一则报国,二则……二则也想把这十几年来亏欠的孝心,慢慢补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上一回如此也不远,还是大官人发言。
便是连蔡京紧紧闭着的老眼也眼皮一挑!
而童贯那张老脸,霎时由青转黑,黑得如同锅底,能滴下墨汁来。
真真是有怒不能发,憋得难受!
王三官、刘正彦两个,先是一愣,而后一喜,随即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心里那火“腾”地又窜起三丈高,咬着后槽牙低声啐骂:
“呸!这厮还有这一手,好不要脸。面皮比他手里那杆虎头枪的枪尖还硬!”
“呸!真真不要脸到了姥姥家!老子若有你这般厚的面皮,刀枪都扎不进去!”
连一旁的西门大官人,饶是他久经风月、脸皮赛过城墙,此刻也觉得老脸皮上微微发烫,竟有些挂不住。
他心道:“这小猢狲!虽说是个万人敌,可说起年龄也不过是个好学的少年。自从捉来释放收于摩下后,平日里只道他与玳安平安那起子厮混,没想到尽学些插科打诨,这溜须拍马、认爹攀亲的勾当,竞学得这般精熟,十成十的火候!端的是……端的是天赋异禀!这本事,只怕比他马上的功夫…也不遑多让了!还是那句话,年纪轻轻,不怕走错路,最怕跟错伴!”
就这么闹了一场。
那高高在上的官家,想是龙体倦乏了,竟在御座上欠身嗬欠一个。
金口便开:“也罢,既如此都不肯跟着你,这事便罢了,便依太师所奏。横竖都是为国效力,尽忠王事。至于西门天章那禁军头衔的章程,如今刚加衔不久,再议便是。”
话音方落,旁边侍立的梁思成何等乖觉,立时尖着嗓子高唱:“退一一朝!”
文武百官如潮水般褪去,唯有太师童贯两人独独而出。
其他官员那边走边寻着伴儿,你聚成一堆,我凑成一团,各自眼风里递刀子,口中藏机锋,眉眼官司,肚皮龌龊,自不消细说。
大官人踱出这森严大内,吩咐随从人等先回清河县歇息,只留了几个年轻的跟在京城。
几个年轻人,虽说已经养成了习惯行伍,可毕竟年轻,听说在京城见识花花世界顿时欣喜连连,你推我我推你刚刚的怒气龌龊,瞬间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