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童枢密求才心切,其情可悯,然此举恐非善策,老臣斗胆进言!”
太师蔡京不疾不徐地出班,他朝着官家深深一揖,随即转向童贯:
“童枢密为国求才之心,老臣感佩。然则,《孙子》有云:“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又云:“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
“校场诸将,既在西门府尹麾下效力,上下相得,如臂使指,此乃西门天章统御有方,亦是天赐良将于大宋保境内安宁,若骤然拔擢调离,岂非强夺其帅之爪牙?此其一也。”
蔡京顿了顿:“其二,前车之鉴,不可不察!陛下可还记得晚唐旧事?”
“那僖宗朝,王仙芝、黄巢倡乱,朝廷命将征剿。彼时剿匪大军,内有都监杨复光,外有招讨使宋威。宋威自恃位高,竞强行将杨复光麾下得力骁将张自勉调归己用!”
“此举立时引得将帅离心,杨复光愤懑难平,宋威则疑忌更深!两军非但未能合力剿贼,反而互相掣肘,猜忌日深,致使剿匪大业迁延日久,贼势愈炽!”
“此皆因主帅强索别部良将,坏了上下统属、将帅相安之制,终酿内讧之祸!《资治通鉴》于此,犹有痛切之笔!陛下圣明,岂忍见此覆辙重蹈于今日?”
“再有,《管子&183;牧民》曰:“使民之道,在安其业。’此数人既在开封府任上尽职,剿匪安民,保境有功,朝廷正当嘉勉其职守,以安其心,励其志。”
“仅因其勇力过人便强行调离本职,恐令天下武人寒心,以为朝廷赏罚不明,徒慕虚功而轻实务。《尚书&183;大禹谟》亦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
“西门天章既得其人,用之得当,陛下正宜信之任之,使其人尽其才于本分之地。强令调离,非但有伤君臣相得之义,更恐埋下将帅不和之隐患,于国于军,百害而无一利!请陛下明鉴!”
童贯面色难看,见这老贼又坏自己好事,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陛下!还有其三也!”蔡京嘴巴不停,一声刚熄,一声又起,又把童贯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憋得他着实难过。
蔡京面上却愈发恳切,声音沉稳如磐石:“老臣斗胆再问:西门天章麾下这八百团练,连同校场等猛将,是何等样人?那是刚刚在河北大名府左近血战数万贼寇,为大名府解了泼天之围的功臣!更是将田虎那等盘踞太行、祸乱州府的巨寇,连根拔起,献其魁首于阙下的国之干城!此等功勋,岂是寻常?”他目光锐利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