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求了那神神叨叨的马道婆,得了张“宜男秘方’,又请了白云观的孙老道,做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禳星求子法’!啧啧,也不知使了甚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竟真叫她怀上了!”刘贵妃笑道:“可不能乱说,后宫弄这些妖魔鬼怪可是大忌。”嘴上如是说,心中却是一动。大官人宴席散罢,酒气微醺,将薛蟠、应伯爵并一干帮闲篾片留在席上继续胡缠,自家乘了轿,悄没声地回了贾府。
他心里惦念着几份紧要公文,想着拿与林黛玉,擡眼望望天色,已是星斗满布,时辰着实不早了,心下正自踌躇不知该去不去。
刚在大观园角门停下,却见园内灯火煌煌,亮如白昼,人影憧憧,不似往常入夜后的静谧。大官人心中纳罕,恰撞见平儿脚步匆匆,从月洞门里闪将出来。
平儿一见大官人,慌忙敛衽行礼,鬓边微乱,气息也有些不匀。
大官人眉头微蹙,问道:“园子里何事?这般灯火通明,人声扰攘?”
平儿凑近半步,带着一丝慌乱低声说道:“回大人,是兰哥儿……突然发了水痘,烧得滚烫!府里上下都惊动了,乱作一团,大奶奶慌的不行,哭得昏了过去……二奶奶正在里头亲自照应着,急得什么似的。”原来这样!
这病儿在后来不算什么,可如今却不一样!
大官人目光在平儿那张俏脸上打了个转,想起前事问道:“那日回去,你家那位奶奶,没拿你煞性子吧?”
平儿闻言,见大官人关心自己,粉面“唰”地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垂下头,露出半截白腻的脖颈,手指下意识地绞着帕子:“大官人说哪里话……奶奶……奶奶她性子是急了些,可……可平日待婢子……是极好的……”
话音未落,只听园门里一声脆喝,带着火气,泼喇喇地炸开:“平儿!你这小蹄子!磨磨蹭蹭死在外头作甚?还不滚进来搭把手!”
正是那王熙凤晃着那对磨盘大肥脘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