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深处灯火通明处走去。
刚绕过一处太湖石假山,便见回廊转角处,一盏小巧的羊角灯笼幽幽亮着,提着灯的正是玉钏儿。灯火映着她的小脸,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两颊泛着自然的红晕,比那胭脂点染更显娇嫩。大官人见她提着灯笼过来,便问:“玉钏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玉钏儿闻声擡头,见是大官人忙屈膝行礼,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喘:“回大人,前面太太吩咐了,兰哥儿这病见不得生人,后院都是女眷忌讳男子冲撞。这边伺候的全是各房抽调出来的丫头婆子,一个外头的小厮杂役都不许放进来,怕人手不够使唤,就把我也派过来了。”
她指了指灯火深处,“其他屋子里的姐姐们也都来了,都在忙着洒扫熏香,搬挪物件儿,把兰哥儿挪到不远处那个单独的小院子里头。
大官人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擡脚便要往里走。
不料玉钏儿却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大……大人留步。”
大官人脚步一顿,侧身看她:“嗯?玉钏儿,还有何事?”
玉钏儿提着灯笼的手指绞紧了,她垂着头,不敢看大官人,声音羞赧道:“是……是姐姐的事……姐姐这段时日一直在母亲跟前服侍,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母亲如今身子骨总算……总算松快了些。求……求大官人千万别怪罪姐姐……都是……都是奴婢没用……”
说到此处,她眼眶已然泛红,泫然欲泣,“若……若是我能去伺候母亲,姐姐就能回来……回来伺候大官人了……如今害得大官人身边……连个熨帖称心伺候的人儿都没有……都是奴婢的罪过…”大官人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笨拙讨好的小模样,放柔了声音,笑道:
“这叫什么话?伺候母亲病榻,乃是人伦大孝,天经地义!金钏儿做得很好。若她是个连生身母亲都能抛下不管不顾的凉薄之人,这等心性,莫说伺候我,便是留在府里,我也不敢用!你姐姐的孝心,我只有赞许的份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钏儿紧张的小脸上:“你巴巴儿地叫住我,说这番话,可是怕我因此事恼了你姐姐,要责罚于她?”
玉钏儿闻言,连连点头,急切道:“奴婢愚笨,奴婢没用!不能替姐姐分忧去伺候母亲,才累得姐姐一人担了所有辛苦!”
大官人摆摆手,温言道:“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回京城第二日你姐姐回来伺候我,还是我亲口让她不必急着回来,安心在你们母亲跟前侍奉的。病愈之前,她只管好生照料便是。你放一万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