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匹高头烈马并辔而立,马鼻喷着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浮土。
斡啜!大官人!活女!庞万春!彀英!刘琦!撒离喝!韩世忠!谋良虎!王子腾!
双方十人一字交错排开,你挨着我,我挤着你,金国壮硕的腰身紧贴着宋将的臂膀,彼此间汗气、皮革气、马臊气混杂蒸腾,端的是一股子剑拔弩张的凶悍气象。
那前方百步开外,早立定一排木桩,桩上各缚着十枝青翠长柳。
柳枝末梢,早被利刃削去嫩皮,露出寸许长短白森光溜的杆儿,在日头底下晃眼。
若依大宋常例,只消一箭射中这白身,便算得彩头。
可金国这马背上的狼群,规矩更狠更苛刻!
非但要射断,还须在柳枝落地前,探身、伸手,稳稳接住!
这便不止考校弓硬箭利,更要马背上那腾挪转折的功夫精熟到骨子里才成。
须得号角一响,马匹撒开四蹄狂奔的当口儿,在颠簸如浪的鞍上开弓放箭!
万不能勒马停步一你一停,纵然射得再准,失了那冲势,也休想够着坠落的柳枝。
须得是:号响、马冲、箭发、枝折、身探、手捞,一气嗬成!
稍有半分迟滞,或是马步乱了方寸,立时便是柳枝落地的下场!
那斡啜与活女,两员金国虎狼之将,一左一右夹着当中的宋国大官人,四只豹眼饶有兴味地在他身上狠狠剐蹭。
自家那威风八面的元帅,也在这宋朝大官手上吃了暗亏!
可看起来也没觉得多了一只手!
而大官人迎着这四道剐肉似的目光,面上却浑若无事,只将嘴角一咧,吡出一口白牙,竟也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
他眼风扫过左右二将:
一个面如锅底,筋肉虬结;一个目射凶光,戾气冲天。
似两条塞外窜出的饿狼!端的凶恶!”
他虽心下也知这两人非是善茬,能被点出必然是金国干将!
却哪知这斡啜同活女,竟是金国天字号的人物!
他更不晓得,日后这两个狼崽子安了汉名,一个便是那完颜活女,乃是金国第一猛将完颜娄室亲生的种!
那斡啜更是了得,便是那日后搅得天下不宁的金兀术一一完颜宗弼!
右边那个完颜彀英,也不是省油的灯,正是金国另一员狠将完颜银术可的亲儿!
直待日后知晓了根脚,大官人每每提起此事便拍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