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得烦劳林姑娘代笔润色,这才冒然登门。”
黛玉何等玲珑心肝,立时便接了口,微垂着眼帘道:“正是呢,我倒险些忘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一双眼睛却不自觉地朝宝钗那边飘了一飘,又飞快地收了回来,两颊的红晕却更深了一层。
宝钗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黛玉面上停了一停,又落到大官人身上,唇边慢慢地浮起一丝笑来温温柔柔地道:
“大人如今办差事,倒是愈发精细了,连寻人代笔这等雅事,也要挑个最合心意的地方儿。自然,林妹妹这潇湘馆清幽雅致,比我那薇芜苑强上百倍,脚程也近得多,林妹妹这笔墨自然也是极好的,大人果然有眼光。”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没有称呼大官人,倒是称呼大人!
听在大官人耳朵里,倒像是三伏天里端出一碗冰镇梅子汤,清清凉凉的话底下藏着说不尽的百转千回。黛玉听了这话,只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淡淡地道:“宝姐姐说哪里话,不过是大官人顺路罢了。若论学问见识,谁不知道藏芜苑的宝姐姐才是第一等的人物,我这不过是瞎凑合罢了。”
宝钗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只拿起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湘云笑道:“宝姐姐林姐姐这是做什么?一个公文罢了,有什么好谦来让去的。要我瞧,你们二位的字都好,都是才女,倒不如你们一人写一半,大官人拿去交差,保准连那上头的人都看花了眼!”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三春都和大官人不熟,也不答话,只是看着三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正乱着,宝钗却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平和的神色,向众人微微一笑道:“我想起屋里还有些针线不曾收拾,先失陪了。”
说着又向大官人略略一颔首,声音放得愈轻愈缓:“大人既有正事,宝钗便不打扰了,我那院子在角落又远的很,不早些走,寻不着。”
湘云见宝钗要走,忙去扯她袖子:“宝姐姐急什么,大家一处说话儿不好么?天天走的路,怎么寻不着了?”
宝钗只拍了拍她的手,笑了一笑,摇了摇头,径自去了,那圆润丰腴的臀儿在月白裙下款款摆动,腰肢摇曳生姿,留下一缕冷香。
三春听着这话也有些莫名其妙,只是不敢乱说话。
黛玉嘴唇动了动,轻轻一声咳嗽。
紫鹃忙上前替她抚背,黛玉便借着这由头低下头去,谁也不看。
宝钗一走,屋里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