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清凌凌的娇叱传来。
婆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葱绿绫子衫、白绫裙的丫鬟,急步上前。
她生得一张鹅蛋偏长的俏脸,眉不画而翠,眼不点而亮,身量虽未足,却是细巧玲珑,体态轻盈如柳。正是那本名唤作林红玉”,因冲撞了林姑娘和宝二爷的名讳,被改了名儿叫小红的。
小红一把按住婆子的手腕,急道:“你糊涂了!仔细看这匣子底下一一可印着琏二奶奶的私记呢!主子的东西,咱们做奴才的怎敢胡乱开看?仔细你的皮!”
正在外间监看洒扫的鸳鸯,早把里头动静听在耳里。
她掀了帘子出来,先是满意地瞥了小红一眼,点头赞道:“好丫头,果然是林之孝家的调教出来的女儿,懂规矩,知进退,比那些没头苍蝇似的强多了!”
嘴上夸着小红,鸳鸯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翻起滔天巨浪:
这印着二奶奶私记的要紧物事,怎会藏在大官人书房的百宝格底下最暗的角落?
莫非……想起前日,凤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不是这内室中若有似无的味道是什么?
虽被凤姐用浓烈的玫瑰露遮掩过,可鸳鸯鼻子最是灵光,一丝也逃不过去……
这念头一起,鸳鸯顿时觉得心里突突直跳,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一个是贾府管家二奶奶,一个是三品大员的外人。
这等要命的干系,岂是她一个丫头能乱想的?
忙敛了心神,对小红和王婆子吩咐道:“既是二奶奶的东西,你两个便立刻送回她院里去,亲手交给二奶奶或者平姑娘,不许耽搁,也不许再给旁人瞧见!”
两人喏喏应了,捧着那烫手的匣子,一路小心翼翼往凤姐院里走。
刚过了穿堂,迎面撞见贾琏摇着扇子,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从外头回来,想是又在哪处吃了花酒。那王婆子一见贾琏,便懒得走路,也不顾旁边小红急得直扯她袖子,抢上一步,堆起满脸谄笑,双手高举那木匣,嚷道:“给二爷请安!奴才们刚在洒扫,于那头的书房院子里拾得此物,上头有二奶奶的印记,特来奉还二爷!”
贾琏疑惑接过:“在哪里找到的?”
小红还未说话,那婆子赶紧说道:“正是如今西门大人暂住的院子!”
“什么?!”贾琏一愣。
小红听她竟把那几个字吐了出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心里暗叫一声:“完了!”贾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