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点状,并不连续。地面上放着几样东西。最显眼的是一块平整的石头,像是一张小石桌,桌面被打磨得很平滑,边缘略微向下倾斜,像是被反复擦拭过很多次。石桌上放着一只小陶罐,罐口封着干硬的泥封,边缘已经开裂了,但没有碎。
小不点在那只陶罐前蹲下来,拿起它,轻轻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干燥的,细碎的,轻微地晃动,像是细小的石块或骨片碰撞陶罐内壁的声音。他用指腹沿着罐口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泥封的硬度尚可,没有脆到一碰就碎。他拿出怀里那把短刀,用刀背沿着泥封的边缘轻轻敲了一圈。泥封碎裂了,露出罐口。他伸手进去,摸了摸,触到几样东西。他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第一样是一卷兽皮,比之前那卷窄,大约两个手掌宽,卷得很紧,用一根细绳扎着。他解开细绳,展开来。兽皮上的字迹比之前那封家书更工整一些,像是写完后又重新誊抄过一遍。他借着昏暗的光线,读了起来:
“吾儿,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很强了。我把这封信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告诉你我去了哪里,而是想告诉你,我来过这里,而且我走得很远。”
“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不是逃,也不是怕,而是等一个人。我打听到你娘也在这片遗弃之地,她走的路比我更险,我在这里等她的消息。后来我等到了一些消息,知道了她的方向,就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但我必须去找她。这封信留在这里,是怕万一你找到这里时我已经不在了。你不用追我,也不用来找我。你只要知道,我和你娘都在找你,也在找活路。我们谁都没有放弃。”
“你如果看到这封信,就好好收着它。我在遗弃之地已经不能再往前了。过了这里,就是连我都看不清的地方。但我知道,你比我强。你会比我走得更远。石塔下的东西,都是我用过、带不走、又不舍得丢的。你拿着,也许用得着。”
落款依然是“石”字。
小不点把兽皮卷放下来,叠好,放进怀里。他又把手伸进陶罐,取出第二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把黑色的碎石子,每一颗都打磨得很光滑,大约小指指甲盖大小。袋口扎得很紧,布质已经变硬了,但没有任何霉味或潮气。他倒出几颗在掌心里看了看,石子表面有一种极细的纹理,在暗处会泛出淡淡的金属光泽。他握了握,感觉比普通石子更沉一些,像是某种矿石被反复水磨过的残片。他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但既然是父亲留下的,他就留着。他把袋子扎好,也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