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样东西是一根骨簪。通体洁白,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打磨得极其精细,像是被人随身携带着,反复抚摸过无数个夜晚。骨簪的一端微微弯曲,像是被体温和手指长久包裹后形成的弧度。他握着那根骨簪,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余温,像是它被放在陶罐里很久了,依然保留着一些用过它的手留下的温度,一点点地渗进他的指纹里。
他把那根骨簪也收好了。陶罐里还有一样东西,在最底部。他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件薄而硬的东西,边缘光滑,形状细长。他把它取出来,是一支笔。笔身是深色的,木质已经变得很沉了,笔杆表面有一层浅浅的包浆,像是被反复握持了无数次,留下了掌心的温度,也留下了持续摩擦的痕迹。笔尖已经磨得很秃了,仍然残留着一些细微的墨痕,像是写下最后几笔之前,蘸上去的墨早就在笔尖上干透了。
小不点握着那支笔,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把它和那根骨簪一起收进怀里。
他环顾了一圈石塔内部。墙壁上没有文字,没有刻痕,地面上除了石桌和那只陶罐,什么都没有。风从入口处灌进来,带着灰白色沙地的干涩气息。他在石塔里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几样东西重新拿出来,一件一件地看了一遍,又一件一件地收好。那支笔、骨簪、碎石子、兽皮卷、陶罐本身他也带走了,把它揣在怀里,和那几样东西放在一起。站起来,弯腰钻出了石塔。外面的天色依然是那种灰白色,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像是被静止在某个永恒的黄昏里。
金色小猴子从石台边缘跳过来,爬上他的肩膀,吱吱叫了两声。铁背狼幼崽在他怀里动了动,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小红鸟从塔顶飞下来,落在他肩上:“有东西吗?”
“有。”他拍了拍怀里的位置,“我爹留了一些东西,还留了一封信。”
“他说他去哪儿了吗?”
“他说他去找我娘了。我娘也在这片遗弃之地。”
小红鸟没有接话,只是用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朵。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回头看那座石塔,只是把金色小猴子重新抱好,把铁背狼幼崽拢了拢,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他知道他要去哪里,不是因为他知道方向,而是因为他父亲在信里说了那句话——你娘也在这片遗弃之地。她走的路比我更险。那就朝着更险的方向走,走到路的尽头。
风从前方吹来,卷起细碎的沙粒,迎面打在他的脸上和衣摆上。他的眼睛没有眨,也没有放慢脚步。灰白色的雾气在他前方缓缓翻涌,像是一片沉默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