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今日满山遍野的花,是为他们村里一个老农开的。
罗姬收了袖,神色淡淡,对苏秦道:
“老人家护着一村的根。”
“草木,也念他的好。”
这还没完。
日上三竿,村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骚动从外往里传,一浪高过一浪,传到灵棚前,化作了丁巡检一声压不住的低呼。
只见官道尽头,仪仗辉煌,旌旗仪牌,绵延半里。
可那仪仗到了村口一里之外,齐齐停了。
轿落,盖收,仪牌尽数收起,两位大人物下了轿,竟是步行而来。
走在半步之后的那位,绯袍玉带,乡亲们认得,是赵县尊。
而被赵县尊躬身陪在身侧的那位,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须发半霜,步履从容,像个进村访友的教书先生。
丁巡检疾步迎上,撩袍便拜:
“下官,拜见聂院长!”
聂院长。
惠春分院之主,七品仙官,聂争。
这几个字传开,满场的官面人物全都躬下了身。
乡亲们不认得这位布袍老者,可他们认得赵县尊。
县尊老爷。
在庄稼人心里,那就是天。
天老爷下乡,他们祖祖辈辈也没见过几回。
今日,天在给人作陪。
弯着腰,侧着身,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那种陪。
那这位布袍老者,得是多高的天外之天?
人群里,王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黄老财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咧嘴。
黎大勇喃喃地数着官阶,数到一半,数不动了。
聂争一路走来,对两旁的跪拜恍若未觉。他径直走到灵棚之前,看着那一口包铜的棺木,静立了片刻。
而后,这位七品仙官,整了整衣冠。
对着棺中那位一辈子没出过乡的老农,端端正正,长揖一礼。
就在他躬身的那一刹。
晴空朗日,万里无云。
天际却轰然滚过了三声春雷。
一声,又一声,再一声。不疾不徐,沉沉如天鼓,震得满乡的屋瓦嗡嗡作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雷声过后,天地一片澄澈。
满场的人都僵住了。
庄稼人对雷最敬畏,那是老天爷的嗓子。
今日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