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白事吗?”
“城隍老爷亲自来的!亲自烧的路引!俺亲眼看见那道金线钻进棺材里去了!俺这辈子烧的香,值了!”
“天上的雷你们听见没?三声!正赶在那位院长老爷作揖的时候!人家都说了,那是天给老人家鸣的礼炮!”
“院长老爷,那是多大的官?县尊老爷在边上跟伺候祖宗似的陪着!那样的人物,给咱三叔公揖到了底啊!”
“还有村外那一百多个兵!矛尖冲地,站了一晌午,纹丝不动!俺家那口子吓得,愣是没敢从人家跟前过!”
王家村的一个老者,走在人堆里,捋着胡子连连摇头:
“满山的白花,满地拜倒的稻子,十里的素云……“
“俺王家村跟苏家村斗了半辈子。今日俺服了。这不光是斗不过的事。”
“这是天底下,就没见过的事。”
黄老财和黎大勇走在最后。黄老财掰着手指头,把今日的贵人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完了,长出一口气:
“老黎,咱们这一回,是真没来错。”
黎大勇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
“明日一早,带你们屯的娃,来碑前磕头认字。”
“往后苏秦分院开了蒙,娃娃们头一课,就该上这儿来。”
说话的老汉们顿了顿,竟一时寻不着词。半天,有人憋出来一句:
“太风光了。”
“戏文里的王侯出殡,也没这个排场啊。”
人群里,那位白发的老婆婆拄着拐,走得最慢。
她听着满路的议论,回头望了一眼祠堂前那块立在暮色里的石碑,瘪着没牙的嘴,笑了。
“风光啥哟。”
老婆婆慢悠悠地道:
“老头子等这块碑,等了一辈子。”
“他呀,这会儿指定蹲在碑顶上,挨个儿数你们谁没磕头呢。”
满路的人,先是一静,跟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都拿袖子去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