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短短数月之内推得如此顺畅,固然离不开他身上挂着的盐铁副使和河北宣抚副使这两个差遣,但更关键的是他头顶上那顶新加的参知政事的官帽,参知政事意味着他可以绕过不少中间环节,直接与赵祯沟通,调拨资源时无人敢怠慢。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如臂指使的,还是那些被陆续调来七州赴任的年轻官吏。
这批人大多是庆历四年的进士同年,在礼部训练时与他同吃同住,在推院实习时跟他一起审过案、断过狱。
韩琦和王尧臣在吏部铨选时从中推动,让他们尽量往七州靠拢,不是知州通判,而是知县、县丞、主簿这类最接地气的亲民官。
七州新附,百废待兴,只要踏踏实实地把分田落实了,把水利和蚕桑搞起来,把学校和科举的名额报上去,便是实打实的政绩。
而这批同年与辛缜之间那份在同年宴和推院实习中结下的情谊,让政令的传递和执行几乎毫无隔阂。
辛缜是在范仲淹口中才得知韩琦等人背后推动这些调任的细节的。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他升得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像寻常官员那样按部就班地积累人脉。
韩琦和王尧臣这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替他铺路,把那些最有潜力、最值得信任的同年放到最需要他们、也最能出成绩的地方,只需数年稳扎稳打,这批人便会在各州县的实权位置上扎下根来,成为他在地方上最坚实的班底。
他提笔想给韩琦和王尧臣各写一封谢函,可笔悬在纸上良久,终究只写了几行字便搁下了。
有些情分太重,重到落在纸上反而显得轻了。
耶律宗允是从上京被一道急诏拎出来的。
诏书送到他府上时,他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半个月没有见客,自从耶律宗真南征惨败、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上京,朝堂上下便是一片哀鸿遍野。
他是出使过汴京的老人,在雄州跟辛弃疾打过交道,在宣德楼元夕灯会上亲眼见过那个少年词人如何把李元昊的脸打得啪啪响。
他太清楚大宋如今的实力了,所以此番南征从一开始他便持反对意见,只是耶律宗真一意孤行,根本听不进他这个“亲宋派”的半句话。
结果不出他所料。
二十万大军,回来的不到零头。
耶律宗真本人倒是跑得快,可皮室亲卫骑军几乎全灭,萧菩萨哥仅以身免,萧怀忠的五千人打成了三百人,耶律斜轸的三万铁骑十去七八,南院大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