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砖厂有五座轮窑,日产青砖二十多万块,水泥厂新上的那条线也投产了,产能够。
料不愁,钱从圩田专项经费里单列一笔便是。”
“校舍的事老规矩。”
康瘸子把旱烟杆往桌脚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了一小堆,“长安建筑行统一出图纸,各安置点自己出劳力。
我在河北和汴京都修过学舍,图纸是现成的,改一改尺寸就能用。
关键是,”他抬起眼皮看了辛缜一眼,“光有蒙学和高小还不够。
那些十六七岁的大孩子,现在再让他们跟七八岁的娃娃坐在一起念‘人之初’,不合适。
这批人怎么安置,辛宣抚得拿个章程。”
辛缜一一点头应下,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正要合上册子,忽然又抬起头来:“老康说得对,光是读圣贤书还不够,而且这批大孩子,才是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一批人。”
杜知府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茶盏。
棚子里其他人也安静下来,几个正在低声商量校舍选址的主事抬起头来看着辛缜。
辛缜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洞庭湖舆图前。
那幅舆图已经跟了他两年多,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标着圩田范围、工厂位置、水渠走向和新村分布。
他伸手在图上虚画了一个圈,把华容、安乡、石首这一片全都圈了进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在座众人:“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们荆湖北路发展到今天,粮有了,两期圩田加第三期,全部完工之后年产稻谷足够养活好几百万人口。
田有了,光是华容一县,熟田已经超过三百万亩。
工厂有了,冶铁、水泥、纺织、砖瓦,大大小小几十座厂子,烟囱冒的烟几十里外都看得见。
堤坝也有了,湖岸大堤修得比汴京城墙还厚实。”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可再往下走,很快就会遇到瓶颈,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棚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工地上传来的号子声。
老钱手里的算盘珠子不动了,康瘸子的旱烟杆搁在桌上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杜知府端着的茶盏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人才。”
辛缜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塘里,“我们缺的不是力气。
这三百万民夫里有力气的人多得是,一个人扛两袋水泥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