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干脆就没出来!」
祝生倒吸一口凉气。
「那官府不管吗?」
「管?」
妇人撇撇嘴,带着几分讥诮和无奈。
「官府?如今这世道,官府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城东李员外家闹狐仙,请了和尚道士都奈何不得。」
「城南乱葬岗夜夜鬼火,都没人敢去收殓。只要不明着出人命,谁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她叹了口气,看着祝生苍白的脸,好心劝道:「相公,我看你是个好人。喝完粥,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早些觅个实在去处。」
「投亲也好,做工也罢吧,互相照应着,人气儿总能旺些!」
祝生默然。
离开?他能去哪儿?
盘缠已尽,前路茫茫。
可留下?这金华城似乎比荒郊野岭的桃花江畔,更加危机四伏。
只不过这里的「鬼」,披着人皮,藏在街巷与庙宇的阴影里,谁也分不清你遇到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忽然,祝生不由得想到了昨日的韩云,心中一动,若是与那位仙长同行,自己或可保全性命。
他紧了紧身上破旧的衣衫,迈开步子,瞅准一个方向,寻了过去。
至少,要先找到一处今日的落脚之地,再作打算。
在他身后,粥铺的妇人倚在门边,望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又是个不知深浅的读书种子,这世道,好人难活啊。」
她转身回店,眼中的狐狸竖瞳一闪而逝。
却没注意到,对面屋檐的阴影里,一双浑浊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祝生离去的方向,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那眼睛的主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脏污,赫然是昨日被祝生所救、又迅速逃走的那个老乞丐。
只是此刻,他的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昨日的惊慌与哀求,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饥饿与某种邪异渴望的光芒。
他伸出乌黑的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慢慢挪动着身子,悄然跟了上去。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