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连串反问,如同冰水浇头,让祝生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
「我————学生愚钝————」
祝生颓然低头。
「非是愚钝,是未曾开眼。」
韩云语气稍缓,接着道:「你之灵性,蒙于红尘俗念,蔽于书生迂见,困于对这世道残存的美好幻想。」
「你看人,只见其表象苦楚;看事,只循书本教条。殊不知,此界沉沦,早已非圣贤书中所描绘的伦常世界。」
「在这里,人心鬼蜮,往往披着最无辜、最可怜的外衣。」
他擡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点清光自指尖漾开,柔和却不容抗拒地笼罩住祝生。
祝生只觉得浑身一暖,连日奔波的疲惫、身上的伤痛、心头的惊悸,竟如春阳融雪般迅速消解。
更有一股清凉之气自天灵灌入,直透四肢百骸,涤荡着神魂中沾染的阴秽之气。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水洗过一般,骤然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那死去的三个乞丐身上,缓缓飘散出的,不仅仅是死气,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扭曲的贪欲、怨毒、以及长期茹毛饮血积累的污浊业力。
他「看」到了,破败城隍庙的角落阴影里,蜷缩着几缕极其微弱、即将消散的残魂,那是更早的、无声无息消失于此的「借宿者」最后的不甘。
他「看」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灰尘与腐臭,还有丝丝缕缕交织的、代表饥馑、疾病、绝望、疯狂的无形「气息」,如同灰色的瘴疠,笼罩着这座庙宇,这片城区,乃至目光所及的整个金华城。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某种沉重、滞涩、带着痛苦的脉动,那是地脉被污秽侵蚀的哀鸣。
头顶灰蒙的天空,仿佛压着一层无形枷锁,隔绝了清灵,只余下浑浊。
祝生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这突如其来的视野让他震撼莫名。
原来,这世界的内里,竟是如此污浊、破败、痛苦不堪!
「这————这便是————」
他喃喃道,声音颤抖。
「这便是此界一角真相。」
韩云收回手指,清光隐没。
「你身具水德龙韵,天生亲近清正、秩序、滋养之力。于此污浊混乱之世,你的灵性本能会与之冲突,故而遭遇诸多巧合,实则是气机牵引,劫数自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进祝生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