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唐川提着两个土陶酒坛,稳步踏入钟家那栋半山别墅。
刚迈进宽敞的挑高客厅,他便捕捉到了沙发上的一抹生面孔。
一个穿着考究唐装,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端着茶盏,眼神止不住地往唐川身上瞟。
这面相透着一股子执拗。
显然就是那位在商场上和钟兴国死磕了半辈子的死对头。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陈弘阔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小唐来了。”
“来,认识一下,这就是那个雇人写黑料,结果被你一纸诉状吓得差点尿裤子的老顽固,牛阳江。”
牛阳江老脸一红,重重地把茶盏磕在红木茶几上。
“姓陈的!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吓得尿裤子?”
“我那是突然良心发现,不想占用了公共司法资源!”
陈弘阔冷笑一声,根本不买账。
反倒一把拽住唐川的胳膊,将他拉到一旁的落地窗边。
“小子,我告诉你个绝密。”
“这老牛和老钟啊,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拜把子兄弟。”
“后来之所以在生意场上斗得乌眼鸡似的,根本不是为了钱。”
唐川心中讶异,静静地洗耳恭听。
陈弘阔往牛阳江那边斜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两人年轻时候看上了文工团里的同一朵班花。”
“老牛这人是个榆木疙瘩,光知道傻乎乎地给人送红薯。”
“老钟心思活络啊,几首酸诗一念,直接把人截胡了!”
“老牛气得一辈子没娶媳妇,就差把弄死钟兴国这五个字刻脑门上了。”
听完这段陈年狗血三角恋,唐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些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背地里居然为了个姑娘较了半个世纪的劲。
陈弘阔拍了拍唐川的肩膀。
“这次要是真上了法庭,走那套公开登报道歉的流程,全圈子的人都会知道他老牛向老钟低了头。”
“他丢不起那个人,权衡利弊之下,干脆自己跑到老钟面前认栽。”
“你这一手釜底抽薪,倒是把他们俩几十年的死结给剪断了。”
唐川恍然大悟。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倒算是一桩歪打正着的善缘。
正想着,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