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想下去。
赵景渊已经迫不及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先生,请吧。”
“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大作。”
林凡没有理会。
他走到画案前,目光扫过那些顶级的文房四宝。
然后,他伸出手,取下一锭徽墨。
又从一旁的青瓷水盂中,舀了一勺清水,倒入砚台。
他开始磨墨。
动作不疾不徐。
手腕平稳,力度均匀。
一圈,又一圈。
单调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原本紧张焦躁的空气,似乎都随着这沉稳的动作,慢慢平定了下来。
沈知秋的心跳,莫名地放缓了。
欧阳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手磨墨的功夫,就不是门外汉能有的。
沉稳,专注。
没有丝毫的浮躁之气。
赵景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墨,磨好了。
色泽乌黑,隐隐有光。
林凡铺开一张四尺长的宣纸。
雪白的纸面,光洁平整。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中号的狼毫笔。
蘸饱了墨汁。
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刮,滤掉多余的墨。
他提笔,悬腕。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之前的温和、平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师般的沉静与自信。
他的目光,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仿佛眼前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凡动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笔,画的是一块嶙峋的山石。
用的是侧锋,笔法遒劲。
墨色浓淡相宜,只几笔,山石的坚硬质感和立体感,便跃然纸上。
欧阳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斧劈皴”!
笔法老辣,功力深厚。
这绝不是初学者能画出来的。
赵景渊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画技不如欧阳丹,但眼力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