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是上午的样子了,眼下一片浮肿,脑袋沉沉甸甸的。
早餐来了——牛奶、油条、一个水煮蛋。
秦婉音喝了一口牛奶,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纸盒味。
她把油条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放在碟子上。
最后她喝完了牛奶,把蛋剥了吃了,重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她想起张广才之前被纪委约谈过之后回来,跟她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进去了。”
那时候她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感受,现在她明白了。
这种被关在四方小天地里的感觉,这种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问你的感觉,这种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整天、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的感觉——远比直接的刑罚更折磨人。
上午十点整,门开了。
两个穿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女的三十出头。
男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女的手里夹着一只录音笔。
“秦婉音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监察处的。接下来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秦婉音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
“我一定配合。”她现在就盼着有人能跟她说说话。
男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女的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按下了录制键。
“好。那我们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很温和,像是闲话家常一样。
“秦婉音同志,你先说说去年年底,你和张广才、王多海一起,在乡里接待烟草站站长林学同的情况。”
秦婉音愣了一下。
林学同?那个烟草站站长?
她回忆了一下,他们指的应该就是那次林学同给他们三人一人偷偷塞了五万块钱的事。
她如实说了。
第二个问题紧接着来了:“你当时有没有收受林学同送的东西?”
秦婉音摇了摇头:“没有。他当时偷偷在茶叶盒里塞了五万块钱,被我们发现了,之后,我们马上送了回去。”
对方没有追问,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换了话题。
“说说你跟省农大佟磊教授的合作是怎么达成的?”
秦婉音又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