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磊教授是通过她省农大的同学牵线认识的,但那跟纪委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她如实回答,说佟教授是省农大的专家,通过同学关系介绍认识的,后来达成了山货项目的技术合作协议。
对方还是没有追问,又换了话题。
接下来问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
问她有没有说过“不疏通沟渠就不给烤烟补贴”这种话?
问她枣子湾村受灾后她对村民说过什么?
问她汛期转移群众的具体情况。
问她在帮助枣子湾村村民外出打零工的情况。
还问了她和张广才的关系以及她和李秀英的关系等等。
零零碎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是把一堆东西混在一起让她辨认,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重点、哪些是无关紧要的。
秦婉音越回答越糊涂。
有些事她确实说过、做过,有些事她记不清了,有些事被对方绕了几个弯子之后,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原来的说法是什么了。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每回答一个问题之前都先想一想,但对方的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密,她渐渐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团迷雾里打转。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被自己给忘了?
直到最后。
那个男的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秦婉音,问了一句。
“秦婉音同志,最后一个问题。”
秦婉音看着他。
“说说你和韩邦国市长之间的关系。”
秦婉音愣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问题碎片忽然哗啦一下全部散开了,像是有人把一团乱麻猛地抖开,露出底下那根最粗的线头。
原来如此。
前面的所有问题——林学同、佟磊、沟渠、补助、山货、汛期、打零工——全都是铺垫。
全都是绕着圈子的试探。
他们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
她和韩邦国之间的关系。
秦婉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看着对面的人。
她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她知道,这才是自己“惊动”市纪委真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