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原本在县学读书,张献忠破城后,学散了,也不想给张献忠做事,就一直躲在家里。
“里面都说了啥?”周老汉哑着嗓子小声问道。
周秀才深吸一口气,小声将告成都军民书念了出来。
刚念完,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正是周老汉的儿媳。
此刻的她坐在炕沿,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手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若能活娃娃也能活”
周老汉没说话。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菜汤灌进喉咙。
放下碗,他正要说什么。
“砰!砰!砰!”
砸门声,粗暴得像要拆房子。
“查粮!开门!”
周老汉浑身一僵。
周秀才脸色煞白,手忙脚乱想把告示藏起来,周老汉却一把抢过,三两下揉成一团,塞进灶膛厚厚的灰堆里,用烧火棍捅了捅,盖严实。
“来了来了!”
周老汉一边应着,一边示意儿子、儿媳镇定,然后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闩子。
门刚开一条缝,就被外面的人一脚踹开!
周老汉被门板撞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五个兵闯进来。
为首的队正穿着半旧铁甲,腰挎腰刀,脸上横肉堆叠,眼睛像刀子一样在屋里扫视。
“搜!”
四个兵立刻动手。
翻箱倒柜,掀炕席,捅米缸,连墙角的腌菜坛子都不放过。
周老汉从地上爬起来,赔着笑:“军爷家里真没粮了上一波征粮队,把最后半袋糙米都”
队正没理他,眼睛盯着炕沿的儿媳。
儿媳吓得往后缩,手护着肚子。
队正走过去,一把掀开炕席。
下面空空如也。
但他鼻子抽了抽,弯腰,从炕沿缝隙里抠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是约莫两斤糙米,颗粒细小,夹杂着近半的糠皮。
这是全家最后的口粮,也是周老汉用死去老伴留下的一枚银簪子,去黑市换的。
准备藏着给儿媳生产时救命用。
“军爷!”
儿媳“噗通”跪下了,哭着磕头:“行行好这是留着生产的娃不能没粮啊”
队正抓起米袋,掂了掂,冷笑:“大西王要守城,尔等刁民竟敢藏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