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传令兵逐级传达下去。
炮手们开始调整角度,用水平尺校准仰角,用木槌敲实炮膛内的火药包,再将实心弹塞入炮口,再用推弹杆压实。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柱香。
一切准备就绪后,炮手们站到安全位置,只等令旗挥下。
赵黑塔看了一眼远处城墙上那些模糊的人影,紧握手中令旗。
忽然!
“开炮。”
手中令旗一挥。
“轰!!!”
十门红夷大炮,率先开炮!
巨响如炸雷滚过天际,沉重的实心弹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砸向那段浅色的夯土墙体!
城墙猛地一颤。
墙皮剥落,夯土簌簌往下掉。
炮弹命中的位置,留下一个脸盆大的凹陷,裂纹从凹陷处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
紧跟着第二发实心弹命中,位置比第一发稍低半尺。
夯土被砸出一个深坑,碎块飞溅。
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在同一片区域。
城墙在颤抖。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像蛛网一样覆盖了那片夯土。
碎块不断脱落,露出内部的碎石和泥沙。
城墙的厚度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城头,守军缩在垛口后,被震得耳膜发疼。
有人蹲在藏兵洞里,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叨着什么。
有人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断掉落的灰土。
每隔一炷香,赵黑塔就会举起红旗,让炮队暂停射击。
等待烟尘散去后,他再举起千里镜,观察那段城墙的状况。
等看清了弹着点的分布和墙体的受损程度,他会说出几个数字,身后的传令兵立刻记下,然后跑向各门火炮,通知炮手调整角度。
角度调好后,红旗再次挥下。
九十门炮,又是一轮齐射。
从辰时初刻到巳时正,整整一个时辰,炮击就没有停过。
轰击的巨响在汉中城上空回荡,像一头巨兽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城中的百姓躲在地窖里,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一个时辰后,南段城墙那段原本浅色的夯土墙体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
大的有磨盘大,小的也有脸盆大。
裂纹密布,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拼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