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圯与周瑞谈完后,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他站在密林营地的边缘,手里握着周瑞留下的那批燧发枪中的一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枪管锃亮,扳机灵活,枪托上刻着“大明火器研究司监制”的字样。
他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那几个字,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营地中央的篝火旁,把枪搁在腿上,开始拆解擦拭。
旁边几个年轻人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支枪。
“林大哥,让俺也摸摸呗?”
林圯头也不抬:“急什么。等大军到了,每人都有。”
他擦完枪,重新组装好,举起枪,闭上一只眼,透过准星瞄了瞄远处一棵树。
然后放下枪,对身边的人说:“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武器,干粮备足。”
“周千总说了,大军数日后抵达鹿耳门。”
“咱们要在他们登陆之前,把荷兰人设在赤崁外围的三座哨站拔掉。”
“三座?”
一个中年汉子皱起眉头:“林大哥,那三座哨站里少说驻着两百人,还有六门小炮。咱们手里这点家底,硬啃怕是啃不动。”
林圯嘴角微微一笑:“你们怕不是不知道,周千总给我们带来可不止这一百条枪,还有两门佛朗机小炮,等天黑后咱们就将周千总藏起来的东西全部取回来。”
“什么?还有两门佛朗机小炮?!”
这两门佛朗机小炮的射程也不过一里地,对水师来说基本没啥用,可对林圯这帮人来说那坚持就是神器。
若不是小船的载量有限,周瑞还得再塞几门。
林圯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对,两门,有了他们,咱们先端下这三座哨塔轻而易举。”
“太好了,老子正想今天就轰他吖的!”
一听到有炮,众人蠢蠢欲试!
与此同时,福州闽江口,乌云低垂。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铺满了整个港湾。
福建水师的福船、广船、快艇,两广水师的镇海一式战船、火龙出水火箭船,南京水师的运输船、补给船,在江面上排成数十列,桅杆如林,旗帜在风中翻飞。
码头上,搬运物资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火药箱、炮弹箱、粮袋、药品包,被士兵和民夫一箱一箱地扛上船。
号子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军官的呵斥声和马匹的嘶鸣。
郑森站在码头高处的一座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