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一面铜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旗官。
他在锦衣卫干了十年,从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子干到如今两鬓冒了白茬,见过太多人有关系有门路,三五年就窜上去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卡在校尉这个位置上,等着熬到五六十岁,领一份养老银子回老家种地去。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升官。
“薛七两?”
朱友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嫌少?”
薛七两猛地回过神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末将末将谢陛下隆恩!”
“起来,没事下跪。”
“谢陛下。”
朱友俭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你是在哪儿找到卢廷兰的?”
“朕看他那双手,确实是常年摆弄织机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油污,洗干净了都还有印子。”
薛七两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情绪,将这趟寻人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从苏州机坊一条街的碰壁开始说起,说到顺着这条线索追到南京鸡鸣寺,终于在城墙根下一座破旧的小院里找到了卢廷兰。
说到这里,薛七两忍不住笑了一声:“末将当时也是没料到,那卢先生一见到末将,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末将追了他大半座院子,他才停下来,然后指着末将的鼻子大喊了一句我死也不当赘婿!”
朱友俭本来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赘婿”二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赘婿?什么赘婿?”
薛七两见陛下来了兴趣,清了清嗓子,将卢廷兰那段“光辉往事”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五年前,卢廷兰穷困潦倒。”
“他虽然满脑子都是改良织机的想法,但没钱买材料,连吃饭都成问题。”
“他空有一肚子理论,却连一架像样的织机都买不起,更别说拆开来研究构造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同窗秀才告诉他,杭州有个姓沈的机户,开了几间织坊,手头宽裕,正四处物色男丁入赘。”
“那沈家主人沈大德,是个纯粹的实干派。”
“他自己虽然手艺不错,但织机一旦出了问题,往往找不到能修能改的人。”
“他想招个有真本事的上门女婿,既能传宗接代,又能帮他把织坊的生意做大。”
“卢廷兰听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