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就找上了门。”
“沈大德初见卢廷兰,见他虽然穿着寒酸,但说起织机构造头头是道,有些想法连自己这个干了大半辈子的老机匠都闻所未闻。”
“沈大德当场拍板:只要卢廷兰愿意入赘,供他吃穿,给他银两搞研究,让他随意拆改织机。”
“卢廷兰为了能碰织机,咬牙答应了。”
“然后呢?”
朱友俭放下茶杯,饶有兴趣地问。
薛七两忍着笑,继续说下去:“然后卢先生就入赘了。结果入赘三天,他连洞房都没进,天天抱着织机睡觉,还把那沈家最好的三架织机全拆了。”
“拆了?”
“对,拆了。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摆了一地。”
“沈大德心疼得直跳脚,拦住他说:不许再拆了!”
“您猜卢先生怎么说?”
朱友俭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说:说好了让我随便拆地,你不讲信用!”
朱友俭愣了一息,然后朗声大笑。
那笑声在阁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抖动,显然也在憋笑。
“这卢廷兰倒是个妙人。”
朱友俭笑够了,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为了拆织机,连赘婿都肯当。”
“入赘三天,抱着纺织机入洞房,还把岳父家最好的三架织机拆了个精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沈大德也是个妙人。”
“招个女婿本想传宗接代,结果招来个拆家祖宗。”
薛七两也跟着笑了一声,接话道:“卢先生连夜逃婚后,沈大德气得吐血,派人四处追捕他。卢先生这五年来东躲西藏,从杭州跑到苏州,又从苏州跑到南京,就是怕被沈家的人给他逮回去。”
朱友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身批阅奏折的疲惫全没了。
他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忽然顿住了。
朱友俭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沈大德。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对,应该说是他见过。
穿越前,他在查阅明清手工业史料时,曾在一本关于江南织造业发展的论文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篇论文详细介绍了明末清初几位重要的民间机匠,其中就有沈大德。
沈大德,杭州人,出身织户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