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研究所里的油灯还亮着。
卢廷兰没有去睡觉,而是蹲在机器前,一遍又一遍地调试纱锭的转速。
他将踏板踩得时快时慢,观察纱锭的转动情况,调整皮带的松紧,微调齿轮的咬合位置。
沈玉溪端着饭走进来时,看见他正趴在机器下面,手里握着一把工具,正在调整一个锚点。
他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钻进了机器底下,只露出两条腿和半个后背。
她没有打扰他,把夜宵放在桌上,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机器底下传来卢廷兰的声音:“沈姑娘!”
沈玉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卢廷兰从机器底下探出头来,脸上蹭了几道油污,额头全是汗。
他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什么话该不该说。
然后,他憋出一句:“粥很好喝。”
沈玉溪愣了一下。
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道:“那明天,我再熬。”
她转身走出作坊时,嘴角的笑意,在月光中悄然漾开。
作坊里,卢廷兰从机器底下爬出来,坐在地上,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次日下午,乾清宫西阁。
卢廷兰和沈大德抬着那架样机,走进西阁时,门口的禁军士兵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架机器用木板固定着,外面裹着一层粗布,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一人抬一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沈玉溪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记录本。
朱友俭蹲在机器前,让卢廷兰解开绳子,掀开粗布。
他绕着机器走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摇了摇齿轮,试了试皮带的松紧,又伸手转动了一下纱锭,感受了一下轴承的顺滑程度。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多久能量产?”
卢廷兰看了一眼沈大德。
沈大德上前一步,开口道:“回陛下,铸造模具已经做好了。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内可产五十架。”
“但要工匠熟练操作,还需时间培训。”
朱友俭点了点头:“一个月,朕等得起。”
他看了一眼卢廷兰,又看了一眼沈大德,最后目光落在沈玉溪身上。
朱友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卢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