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带起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卢廷兰连忙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地看桌上的图纸,刚才的嘴也不疼了。
他的手握着炭笔,在纸上画了几笔,但画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玉溪走进作坊,将食盒放在桌角。
她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搁在桌沿上。
“先生,该吃饭了。”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像往日一样,不多停留一息。
卢廷兰见她真的要走,心里一急,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
“沈姑娘。”
沈玉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心中不知为何有种小期待。
卢廷兰张了张嘴,想找个由头,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昨天的粥好像咸了一点。”
沈玉溪的心顿住了一下。
过了好几息,她才缓过神。
脸上没有怒意,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被错付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卢廷兰心里发慌。
她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睛里大半的情绪,轻声回了一句:“嗯,那下次,少放半勺盐。”
说罢,多看卢廷兰一眼都没有,转身快步走出作坊。
卢廷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只是想说点什么留住她,哪怕多留一息也好。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确实是咸了一点,但也没那么夸张。
粥熬得很好,米粒已经煮化了,瘦肉切得很细,姜丝的味道恰到好处。
咸味只是稍微重了那么一丝,普通人根本尝不出来。
他皱着眉,搞不懂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阿花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她双手托着腮,歪着头看着卢廷兰,小声嘀咕了一句:“先生,你可真笨。”
卢廷兰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阿花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卢廷兰蹲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碗粥,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
粥还是热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放下碗,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炭笔,开始在纸上画图。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门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