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自己人!”
任城下的溃兵拼命拍打着紧闭的城门,喊着“开门”,但城门纹丝不动。
有人转身想往回跑,但后面涌来的人流又把他们推回城下。
腹背受敌,死伤无数。
吴三桂勒住马,望着锦州城头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身影,缓缓举起左手。
收兵的号角在身后吹响。
骑兵们正在追杀四散的溃兵,有人已经追出了数里之外,听见号角声,纷纷勒马回转。
骑士们意犹未尽,毕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杀的这么痛快。
但军令如山,没有人敢违抗。
他们调转马头,开始往回撤,马蹄踏过那些倒在路上的尸体,溅起一片片血泥。
那些躺在路边跑不动的伤兵,被他们顺路解决,没留一个活口。
吴三桂最后看了一眼锦州城头。
心中有些可惜,若是那守军糊涂,打开城门该多好!
他轻叹一声,拨马转身:“锦州我大明迟早取回。”
说罢,率领身边的几十名关宁铁骑随大部分返回。
日头升高,硝烟渐散。
战场上的景象在阳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倒塌的帐篷、碎裂的木栅、翻倒的粮车、横七竖八的尸体。
鲜血渗透了泥土,在部分低洼处汇成了浅红色的水坑。
十几只乌鸦蹲在不远处的枯树枝上,歪着头打量着这片狼藉的战场,时不时发出几声沙哑的鸣叫。
战场清点的数字陆续送到了吴三桂手中。
清军遗尸超过九千具,被俘者四千余人。
缴获粮草三万余石,军械、旗帜无数。
吴三桂坐在一块石头上,让随行军医处理左臂的伤口。
他被弹丸擦伤了左臂外侧,伤不深,但流了不少血,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军医用剪刀剪开衣袖,露出伤口,用盐水冲洗了一遍,撒上金疮药,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吴三桂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赵黑塔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水。
他走到吴三桂面前,把水壶递过去:“吴将军,这一仗,打得好。”
吴三桂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三百门佛朗机炮开路,三千铁骑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