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蹲在营帐里擦炮,手里攥着一块湿布,一遍一遍地擦拭佛朗机炮的炮管。
炮管在烛火中泛着微微的光泽,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了,他还在一遍一遍地擦。
亲兵阿福掀帘进来:“将军,柳姑娘正在伙房滚元宵,您要不要过去尝尝。”
赵黑塔手里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知道了,等我擦完这门炮。”
阿福看了一眼那门已经锃亮的炮,嘴角微微一笑,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见阿福走后,赵黑塔放下布,悄悄起身,溜了出去。
他走到伙房门口时,脚步放慢了些。
伙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的大锅里翻滚着白色的汤水,浮着一颗颗圆滚滚的元宵。
柳春娘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捏着一块糯米面团,包馅,搓圆,动作熟练、轻快。
旁边几个帮工的妇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春娘,后日就去通州了,可别想我们啊。”
柳春娘将搓好的元宵放在案板上:“想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你们也带去。”
“人家去通州是学手艺的,学了手艺回来,说不定就当上掌班了。”
“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一起包过元宵的老姐姐。”
柳春娘笑了,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见赵黑塔站在门口,裹着一件灰布棉袍,袖子还挽着,露出半截被铁锈染黑了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顿,然后低下头,继续搓手中的元宵:“将军来了。”
赵黑塔走进伙房,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元宵:“听说听说你后天就要去通州了?”
柳春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道:“夏将军安排的。跟着纺织厂的文书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通州那边”
赵黑塔像是在斟酌措辞:“那边比宁远暖和些。开了春,运河解冻了,来往的商船多,比这边热闹。”
柳春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她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
沉默了一会儿,赵黑塔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准备的信,递到她面前。
“这封信是我写给我的一个朋友。他在通州做事,你若在纺织厂遇到什么难处,可去找他。”
柳春娘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又抬起头,看着他:“这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