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里算计人心,打理账簿时那般精明,怎么可能连个小小的骰子都玩不转?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那些烈酒,看似是玩得开心,实则是想借着酒劲,直接把自己灌醉。
为什么要灌醉自己?
因为她知道他今晚要留在公馆歇息。
因为她害怕面对与他同处一室、同床共枕的清醒时刻。
她想用这场烂醉如泥,将今晚的夫妻独处糊弄过去。
权拓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确实把权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司楠当成了母亲,把望归和淮安当成了子侄,把所有的本分和责任都履行得堪称完美。
可是,她唯独没有将他权拓,真正当做她的丈夫。
她对他,只有敬畏,只有防备。
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如果他今晚真的趁她酒醉,或者用强硬的手段行了夫妻之事,那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分别?
他权拓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只会履行妻子责任的躯壳。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他并肩而立,更要她对他完完全全、一心一意的交付。
如果她只是为了在这乱世中寻个庇护所而糊里糊涂地和他做夫妻,那对他来说,太过残酷,也太过无趣。
他倾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她发髻上的珠翠玉簪一一取下,整齐地摆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开来,铺陈在云纹引枕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喜儿正抄着手站在廊檐下避风。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见权拓大步流星地走出来,登时一愣。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越过权拓宽阔的肩膀,不可置信地往房间里瞧了一眼,又看看天色。
这才进去了多久?
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吧?
喜儿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冒了出来。
姑爷这
这么快就结束了?
传闻中威风八面的北境督军,难道在那方面有隐疾?
权拓本就心气不顺,一抬头正对上喜儿那震惊、诧异甚至带着几分同情的复杂眼神,他那张冷峻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看什么。”他冷喝一声:“今晚仔细在里面守着,若是她夜里吐了渴了,伺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