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染成浅灰色。
徐达穿戴整齐,站在廊下系袖口的绑带。
听见朱橚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吧,校场开练了。”
校场在城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面用夯土筑了低矮的围墙。
朱橚跟着徐达走到校场门口的时候,隔着围墙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号令声、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进了校场,眼前景象比朱橚预想要开阔得多。
这里至少有三四个应天府校场那么大,地面被踩得板结发亮,好似被成千上万双脚反复踏过后形成的一层硬壳。
校场中央排列着数支正在操练的队列,每一支都有数百人,穿着统一的深色战袄。
刀盾手在前排挥盾格挡,枪兵在后排随着号令一齐突刺,动作干净利落。
最远处是一排正在射箭的队列,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齐齐扎进远处的靶面,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朱橚站在校场边缘看着,目光从那些队列上扫过,注意到后排的换位动作比前排慢了一拍,估计是配合还不够熟练。
他没有在队列上多做停留,转头望向校场另一端,那里有几队骑兵正在来回冲刺,速度很快,转弯时带起一片尘土,骑手伏在马背上紧贴马颈。
徐达双手背在身后,同样看着那几队骑兵,道:“北边的仗,跟南边不一样。”
“是,南方水网密布,行军受地形限制大,北方地势开阔,骑兵的用处比南方大得多。”
“不错。”
徐达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朱橚沿着校场边缘走了一段,在一处高台前停下来。
高台上站着几个将领,正在低声交谈。
看见徐达走过来,同时收住话头,转身抱拳行礼。
徐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侧过身把朱橚让到了前面:“这是吴王殿下,他这次来北平,是奉皇上的旨意整理北疆防务记录,要在北平待一段时间。”
那几个人闻言,各自上前一步,抱拳见礼。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将领,面皮黝黑,颧骨很高,眉骨突出。
“末将傅友德,北平都指挥使司,见过吴王殿下。”